赵臻略有些错愕,抬眼看见那双怒到极点后充血的眼眸。
“臻儿,晁游是裴家系在并州的看门狗,现在狗被撺掇着咬主子了,我倘若忍气吞声,岂不是把脸伸过去给人打。”
眼前的男人似乎有些失望,眸色泛冷,赵臻深吸一口气道:“各郡守皆是当地望族,他们的家兵都训练有素,也不是你在南方打的乌合之众。”
裴旭轻笑一声,神色恢复以往温和,“臻儿放心,我会处理好,叫你满意,你安心养病就好。”
十日后,赵臻在病榻上收到军报,被裴旭撇下的精兵改道向并州行进,讨伐曾襄助晁游的士族。
她死死盯着军报上的字,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广武三日即克,生擒雁门郡守,举城降,皆杀之。”
“云中五日不克,故决堤以水灌之。”
……
裴旭的部下在并州半个月连克三城后大兴屠戮,除却妇孺和花甲之年的老者,没人能幸免,他了条军令,倘若想活命,可拿当地豪强级来换。
昔日锦衣玉食的望族子弟被争相活命的家仆撕成碎片,拿去裴氏军帐前邀功。
乱世之中为了争抢地盘威慑他人,屠城屡见不鲜,否则暴乱频的南方四州也不会数年内人丁只剩一半。
但从没人想过身为当朝大司马,长公主驸马的裴旭会这么做。
并州望族们被大司马突如其来的暴虐之举吓破了胆,主动投降敞开城门,钱粮兵马任裴氏处置。
赵臻只觉胸口被堵住,对一旁的影卫道:“让大司马过来。”
一身官服还未换下的男人脚步轻缓走进来,见她醒着,才笑着出声:“臻儿何事找我?”
他神色如常道:“并州刺史我准备换徐友珍,你应当还记得,一个寒门出身的武将,除了好色没什么缺点。”
“那些并州士族献上来的金银都送到国库,至于兵马,我已命人送到张老将军那。”
张家是赵臻的人,手底下的虎贲军正缺人。
裴旭看着榻上女子脸色煞白,关切道:“臻儿不是想要兵马么,我都处理好了,往后你也不必忧心他们不听话。”
他下面那句“你好好养病就是”
还未说出口,便听见赵臻开口。
“这就是你的好方法?”
赵臻拽着他的衣襟,纤细指节泛白,颤抖到好似随时会断,“你滥杀无辜,我居然和你这样的人同床共枕。”
她气到血液上涌,眼前白,口不择言道:“你我道不同,往后你回裴府,我们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