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臻平静的神色终于微动,“不知道。”
她对女官道:“这孩子来的不是时候,是我对不住她,你们……在附近找个风景好些的地方,把她埋了吧,今日的事,谁也不能说出去,明日便拔营,继续往长安赶路。”
女官应声后便离去,走到帐外,忽然听见一阵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从里面传出来。
想起驸马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她忍不住头皮麻,回去后便连写几封密信,期盼裴旭能早日收到。
*
赵臻在府上边养病边处理公务,忽然听见一声巨响。
“驸马,公主说过您不能进书房。”
她抬起眼,看见还未脱下一身甲胄的男人,示意身边幕僚先离去。
“你不是至少半个月后才回来么?”
裴旭喉咙微动,看着眼前病恹恹的女子,凤眼微红,低声道:“听闻你病了,我便回来了。”
“你又胡闹什么?”
赵臻蹙眉道:“虽说此战已胜,但回程路上,岂有一军主将擅自离开的道理。”
“我想念你。”
他喉咙紧,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脸,扣紧她手腕,强压下那句“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
赵臻打算瞒着所有人,包括他。
裴旭扯了下嘴角道:“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没有大碍。”
赵臻没敢看他眼睛,漫不经心道:“晁家交给你处置,至于并州其它士族,叫他们吐出些钱粮就是。”
她杏眼低垂,没看到面前的男人额角青筋凸起,显然难以忍受这句话。
“这几年各地不是天灾就是打仗,近乎十室九空,并州士族勾缠极为紧密,待往后朝局稳定些必不能容,可现下倒不如先稳住他们。”
并州士族大肆圈田,隐匿人口为私产,以晁家为的士族投靠裴氏后,看在大司马的面子上才向朝廷多缴些税,这样做唯一的好处是,在大士族固若金汤的堡垒下,并州人口实际上比北方其它几州多不少,囤积的钱粮也多不少。
赵臻主要想借这机会从并州要些年轻力壮的农户充实王师,拱卫京城。
最主要的原因,赵臻自幼跟在昭明太子身边,兄长说过“臻儿受百姓奉养,自当有爱民之心”
,她一路亲征,各地易子而食比比皆是。
只要并州士族安分些,为了不起战火,她甚至愿意暂时先退一步。
裴旭却语气生硬道:“为何要稳住他们?并州那些士族,昨日给块骨头就满足,明日居然想着要肉,不给就咬人,没有半分做狗的样子。一群畜生而已,还想要朝廷给脸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