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臻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你如今是大司马,兼任青州刺史,兖州刺史由你叔父担任,凉州更不必提,北方九个州,你们占了三个,还想要豫州?”
裴旭沉默半晌,赵臻一年前与幕僚议事就开始避着他,在春山殿,她也没允许他久留。
他不想惹赵臻不快,但身为裴氏家主,他却数度维护长公主的属下,已经惹得族人不快。
兖州裴氏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共天下。
任赵臻怎么想也想不到,裴氏胆大妄为到从几十年前就在惦记皇位。
裴旭抬起眼,直视她道:“我向你誓,兖州裴旭,永生永世只做周臣。”
他喉咙哽住,低声道:“明日,我会在百官面前作此承诺,并卸去青州刺史一职。”
“不必了,我一贯信你。”
赵臻盯着那双凤眼,“青州与其给裴氏其他人,还不如给你。”
他愣在原地,喉咙微动,陡然握住她的手,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今晚还能睡在这里么?”
“你是我夫君,不睡在这里,想睡哪里?”
赵臻语气幽幽。
半夜,她忽然道:“你能压住那些人么?”
“可以。”
“大权在握,你便不意动?”
赵臻忽然压在他身上,“你手下……有没有人劝你杀妻。”
“有。”
裴旭喉咙微动,“前几日被马匪截杀的那位。”
赵臻陡然笑出声,捧着他的脸道:“我这边也有人劝我杀夫,被虞信骂走了,啧,他骂的太难听了,我都听不下去。”
“虞信?从小就被称作神童的那位?”
裴旭对那个才十四岁的少年印象深刻,因为生得太好看,常被认作女子,故而戴着幕篱进出公主府。
“是他。”
赵臻言语间有些得意,虞信找上她自荐,不要官位,不要声名,只道:“我想要的清平盛世,只有昭明太子和殿下能给,唯愿辅佐殿下而已。”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话,何况虞信的确有才。
只有裴旭每次见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总觉得他像小白脸。
赵臻的手轻轻拍着男人的脸,忽然笑道:“裴郎,这下如何是好,人家都说我们夫妻感情不和,是不死不休的敌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