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笑容里有几许不屑,“裴卿少年心性,倘若凉州彻底失守,铁骑便直抵司隶。”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皇帝仍旧沉默,没有松口的意思,赵臻就跪在他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五年时间,我等你来接我。”
他充耳不闻,御座前的汉白玉砖刻着精美纹饰,他额头一次又一次碰上去,沉闷声响在寂静无声的大殿内格外明显,殷红血液渗入浮雕,慢慢洇开。
朝臣们像哑巴一样,不敢说话,偷偷觑着裴太尉的脸色。
无须再问什么,倘若没有私情,何必至此。
皇帝最后同意了,因为地上的血迹吓人,少年一次比一次磕得重,他不能看着太尉的儿子死在殿上。
离宫前,在空旷幽深的宫道边,赵臻看着裴旭额头伤口,忽然抱住他痛哭,眼泪全抹在他的官服上。
“我去了北胡,还能当细作,给你传情报,说不定三四年你就能接我回去了。”
她觉得两年是不可能的事,“你现在夸下海口,做不到怎么办,真要拎着人头回来?”
“当细作?”
他那双面对赵臻永远盛满星河的凤眼隐隐泛红,“赵臻,你有没有脑子,北胡是想羞辱你,他们会用各种法子折磨你。”
“万一你死了,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他气到血液涌上头顶,“你做这种事,为什么不提前找我,和我说一声——唔……”
他睁大眼睛,怀中少女忽然仰头吻他嘴唇,舌尖探进他唇缝,有些笨拙地探索。
裴旭更生气了,赵臻从哪里学的?
他把近乎挂在自己身上的人扒下来,抿唇道:“你怎么会这些?”
“惠仪教的。”
少女一双杏眼水润,脸色潮红,“我知道了,那日在春山殿,不是剑柄。”
他连忙把她嘴巴捂住,听见她含糊不清道:“你去青州前,太子哥哥就不让我找你了。”
温热吐息洒在他掌心,裴旭松开手,听见她道:“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娶我。”
他垂下眼眸,看见眼前少女和以前一样,晃着他胳膊说话。
“惠仪信里说成亲后很开心,我也想和你早些成亲。”
她杏眼明亮,满含情意,“然后你带我去青州,我也懂兵法,我可以帮你的。”
话音落下,身着官服的少年低头吻她唇瓣,和赵臻小心翼翼的试探全然不同,他更放肆些,直到怀中少女嫣红唇瓣都肿了,才紧抱着她半晌不说话。
接下来这两年,被后世人认为是裴氏起家的重要节点,裴旭在南方分化叛乱的流民,一一击溃后收编至麾下。
与此同时,兖州裴氏以为朝廷募兵对抗北胡为由,招募八万人,但放出去的假消息号称有十万之众,这些实际上都是裴氏家兵。
在裴旭率军辗转北上,趁汛期将敌军引向河边,以水流阻碍和车阵达成以步兵制铁骑时,甚至只有一年半。
自此之后,兖州裴氏彻底拥有与朝廷分庭抗礼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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