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刺史上个月反了,为了平叛,父亲可是出了不少力。”
裴旭沉默半晌,看着长兄背影离去,握紧剑柄的手青筋凸起。
裴氏未来的家主,就一定是长兄?
他要赵臻,也要家业。
冬日第一场大雪落下后,北胡终于南下,斥候来报,此次只有一小股轻骑来袭。
裴济新官上任三把火,又自负武艺卓绝,欲亲自带兵出关。
他把凉州骑的精锐都带走了,没想到小股轻骑的背后,是北胡单于亲自带着大军南下。
刚继位的少年单于并不着急掳掠粮食,只是急于砍下哪个大周权贵的头,证明自己。
兖州裴氏长公子,凉州刺史,还是太尉之子。
足够了。
单于割下了裴济的头,将没用的身子还给大周。
留守关内的所有人都在等裴济的亲弟弟做决定,而裴旭看着那些四肢瘦弱的普通士卒,和跑不动的老马,毫不犹豫选择守好关隘,不出一步。
他将定下的战策写好,交给几个还算靠谱的武官,自己则不分昼夜骑马赶回长安求援。
如他所料,一贯高贵自持的母亲冷声道:“那些跟着你长兄的家仆,个个武艺高强,乱军中护送他回来不是问题,人呢?”
少年神色哀戚,“母亲,长兄刚愎自用,只带了冼直一人,不信大可以去查。”
话音落下,太尉夫人脸色煞白,认命地长叹口气。
裴旭的戏演的很好,没人知道那个逃回来的家仆一箭射中长兄的马,让意欲撇下大军逃跑的长兄被单于生擒。
凉州的关隘守住了,那几个校尉领旨谢恩时,提及裴旭写的计策,陛下便笑道:“看来比起上阵杀敌,爱卿更擅智谋。”
他被任为青州东莱郡守,陛下听闻他哀毁过度,特允他在长安休息几月再赴任。
裴旭常去东宫,明面上是找太子叙旧,实际是被赵臻藏在马车里,两人偷偷在春山殿私会。
内殿的角落里,两人相对而坐,偶尔倾身轻吻对方脸颊,连碰一下嘴唇都不敢。
赵臻有些不满,裴旭死活不肯抱她,他这个面一点不听话,太不合格了。
少年再一次握着她的手,吻了下她眼角后道:“若被看见,臣就身败名裂了。”
“不会的,春山殿早就荒废。”
赵臻的嘴可能是开过光,没过多久便听见男人的声音,她眼皮一跳,是她父皇。
似乎还有不止一个美人娇俏的说笑声。
皇帝荒唐到阖宫美人都快住不下了,仍在民间大肆选妃,身边宫女甚至不允穿亵裤。
赵臻明白了,父皇恐怕是路过荒废的春山殿,瞧见先前没见过的宫人,觉得有几分姿色,干脆拖进内殿宠幸。
她心乱如麻,拉着眼前少年躲进榻边的金丝楠木柜里。
柜中狭窄,她紧贴着身边少年,耳畔能听见他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榻上的声音顺着木缝钻进来,赵臻脸色越来越苍白,耳朵忽然被紧紧捂住。
一刻钟后,裴旭听见陛下远去的声音,才放下双手。
赵臻钻出柜子后,抱怨道:“你的剑柄硌得我难受。”
她觉眼前少年白净面皮涨红似滴血,“只是说你一句,怎么气成这样,算了,知道你宝贝那把剑,往后不说了。”
她俯身端详裴旭腰间佩剑,白皙手指握上剑柄,疑惑道:“好像变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