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父脸色也变了几变,微带怒意道:“什么‘那人’,那是你母亲。”
“我只有一个母亲,已经死了。”
袁祈垂下眼眸,语气凉薄:“我要回去写谢罪表,先走一步。”
*
宣室殿内,虞听晚坐在裴执身边,因春日暖意熏人,昏昏欲睡,脑袋一点一点靠向他肩头,闻到那股清冽的竹香,顿时清醒。
她睁开眼,便瞧见裴执将手中奏折合上,恍惚间只瞥见最后那句“臣祈诚惶诚恐,死罪死罪,顿顿”
。
“袁祈怎么给你上请罪折子了?”
虞听晚有些诧异。
“他父亲出了点差错。”
裴执将奏折放在一边,忍不住笑道:“这般困?等会张霁和他夫人来,得注意些仪容。”
虞听晚闻言环顾四周,现没有铜镜,于是倾身凑近,俯低声问:“我髻乱了么?”
他伸手将眼前差点滑落的玉钗扶正,把人抱在怀里,指腹轻轻摁了下她唇瓣,瞧着指尖沾上一抹绯色,轻声道:“你何须用脂粉。”
虞听晚平日甚少涂脂抹粉,见外臣时才华服盛妆,现下顶着沉甸甸的髻,语气微恼,“你把我的口脂都抹掉了。”
“有什么区别。”
裴执低头看她嘴唇,不点而朱,姣美饱满,他只觉抹口脂是画蛇添足。
“郑绥肯定能看得出。”
虞听晚哽住。
“是我的错,等会亲自给你补上。”
他笑了一声,命身边的内侍把皇后用的花露口脂取来。
虞听晚眼睫垂下,瞧着男人在她唇上涂抹,靠在他怀里动也没动一下。
他盯着怀中人微微仰起的脸,半晌没舍得放手,手掌从她颈侧慢慢上移。
这点动静立马被察觉,几乎一瞬间,虞听晚就知道他的意图,顺着他手腕往上摸,把正蹭她下颌的拇指握在掌心。
见她一脸紧张握住自己手指,裴执俯凑近她,眼见两团红晕浮现,连玉簪粉都遮掩不住,忍不住笑道:“晚晚这样怕史官?”
虞听晚每夜和他亲近,平日也没这么容易脸红,也就在宣室殿,她总怕史官看见,故而半是羞恼半是提心吊胆。
“不怕。”
她往后挪了挪,离身边的男人远些。
上回她默认,裴执便问左右史要起居注看,那两个史官吓到声音颤抖,仍选择拒绝,一副大不了砍头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