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影一贯面瘫似的脸似乎裂开缝隙,漏出点情绪。
“徐夫人常来喝茶。”
平阳侯几根手指并拢,比了个手势,“她平素克扣妾室份例,但在这,给一个少年花了七百两。”
赤影脸快绿了,徐夫人的确爱喝茶,但那是在醉云楼对面的正经茶楼。
“那茶楼也是我的。”
“我知道那是平阳侯府的。”
赤影闭了闭眼,“只是没想到,平阳侯会用茶楼做这种生意。”
“什么生意?那些俊秀少年只是说几句好听话,台上唱些戏,讨赏罢了。”
虞修昀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但有些贪心不足的小倌主动找死,我也拦不住。”
赤影默不吭声,心道你是不想拦吧,这样的茶楼的确是探听消息的极佳场所,官眷谈天难免涉及父兄和夫家仕途,估计那个小倌套着了不少消息。
虞修昀平静道:“你回去告诉主公,我明日便让人弹劾徐友珍,他何时贬官休妻,何时为止。”
“主公没说动徐将军。”
“他给你的箱子上有魏王府印记,不就是算好会有此事么?”
赤影面无表情道:“徐将军这些年,军纪肃然,提拔将才皆按军功,公允无比。”
他想不出来,除了私事,徐友珍哪里有值得被弹劾的地方。
虞修昀顿住,想起眼前少年不过是死士之一,不可能知晓所有消息,垂眸道:“你将我的话如实转告便是。”
徐友珍提拔当然公允,因为他只收美人不办事,那些被摆一道的只能吃哑巴亏。
魏王上回和他闲谈时提及过,当时他的态度更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长安那么多风月场,魏王偏要赤影来醉云楼,不就是示意他上书弹劾,顺手贬徐友珍的官,再提拔他的庶子徐先,既给老臣面子又能敲打他。
还能再一次向武将声明,只要像徐先一样立军功,出身皆不是问题,毕竟徐友珍的嫡子只是校尉。
八个美人恶心徐夫人,又昭告百官,徐友珍贬官是自作自受,魏王从始至终想厚待他。
虞修昀想起徐先便眼皮一跳,这人的军功几乎是在攻打荆州时立下的,平心而论,上马能杀敌下马能安民。
魏王说不定会借此事做文章,来年登基后越过徐家其他人,直接给徐先封侯。
虞修昀一哂,这比杀了徐夫人还叫她难受。
第二日,周御史刚在早朝弹劾徐将军,魏王的赏赐便送到了,徐友珍长舒一口气,对夫人道:“我就知道,魏王一向念旧情。”
徐夫人脸都怄绿了,魏王属下送人来时,还特意叮嘱这是恩赏,不得推拒,她想卖都卖不了。
徐友珍瞥了一眼围在身边的儿女们,蹙眉道:“明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