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听晚正提灯俯身琢磨一块石碑,闻言倒也没多想,“殿下自有长处,何必肖似谁。”
抛开那些剪不断理不清的恩怨,虞听晚会理所当然觉得,魏王该是毫无疑义的天子。
裴执骤然愣住,一句“为何”
卡在喉咙,无论如何问不出口。
他垂下眼帘,目不转睛看着她,虞听晚喃喃念着石碑上的字,偶尔看不清楚,顿住偏头思索片刻。
朦朦胧胧的灯光照在她脸颊,裴执呼吸一滞,觉得此刻如镜花水月,若他出声,一切都消散了。
“殿下,这碑文是什么意思?”
虞听晚有些疑惑,她总觉得这上面是悼词。
“孤的母亲死后,先王在此处立碑。”
裴执声音冷淡,似乎不大想提及此事,“天色已晚,还是别在此久留。”
虞听晚点头,手腕忽然被轻握住,裴执拿出一块绢帕,擦了擦她的手,“这石碑终年风吹雨淋,你手上沾了不少灰。”
她觉得浑身不自在,抽回手往岸边走,被裴执叫住。
“晕成那副样子,还想坐船么?”
虞听晚望了眼湖对面,估摸着自己走过去,顶多磨个泡,也没什么大不了。
“孤抱你回去。”
裴执看了眼她还泛白的嘴唇。
虞听晚的眼睛忽然睁大,“这路太远了,还是不劳烦殿下。”
“你以为孤那些年在战场,只是坐在军帐中喝茶么?”
裴执嗤笑一声,直接抱起她,觉她在怀中僵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他低头借着月色,清晰看见怀中女子脸颊连着耳根红透了,闭着眼睛不看他。
“罢了,孤背着你,总行了吧。”
裴执有些无奈。
“我觉得……”
虞听晚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瞧见他笑意变淡,转而变成“好”
。
今夜月明星稀,除了脚步声,唯有晚风吹动树枝出的簌簌声响,两人都不说话。
待瞧见不远处等待的侍从,虞听晚轻轻戳了下他肩膀,咳了一声悄声问道:“殿下,能放我下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