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温顺应下一声,迈步走过去,主动接过女人手中沉甸甸的塑料袋,笑容憨厚。
“傻样!”
女人白了一眼傻笑的男人,转身往单元门缓步走去。
冷狐靖紧随其后,步伐舒缓,满心皆是岁月静好的安稳。
行至宽大透亮的玻璃门前,冷狐靖无意间抬眸一瞥,骤然看清其中映出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过六旬的中老年男子,头稀疏,两鬓染满风霜,身形微微福臃肿。
赫然正是他离开地球时的模样。
可奇怪的是,当冷狐靖看清这副苍老面容时,没有流露出半分惊诧与抗拒,仿佛这就是他本该有的模样,理所应当。
显然,他已经彻底沉溺在这幻境编织的温柔牢笼里,心甘情愿,迷失其中……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幻境内的人间岁月,转瞬流淌一载。
这一年里,冷狐靖完全融入了平凡俗世的退休生活。
晨起陪妻子买菜遛弯、归家做饭打扫,晚上碎碎念已经步入社会、却未曾婚嫁的女儿……
日子平淡琐碎,却安稳惬意、温暖治愈。
可每当夜深人静、沉沉入眠之后,他总会重复做着同一个怪梦。
梦里有一位身姿曼妙、眉眼倾城的精灵族女子,眸含星光,温柔缱绻的唤他:
“靖哥哥!”
那声音熟悉至极,缠绕梦境、挥之不去,每每惊醒,都让他心底空落落的,莫名怅然。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他心底隐隐生疑——
这整整一年时间,他无数次想要去往居民区北门,却总会莫名冒出各类琐事牵绊。
要么是妻子唤他帮忙做事;要么是女儿归家需要照看;要么是突杂事岔开念头……
冥冥之中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按住他的脚步,不让他靠近北门半步。
甚至有一次,他已经望见北门高大巍峨的轮廓,最终还是被赶来的老婆硬生生叫了回去。
越来越多的疑惑堆积在心底,使得冷狐靖常常胡思乱想,夜夜失眠。
为了排解纷乱的思绪,他开始尝试将梦中那抹挥之不去的倩影,绘制出来。
他喜欢绘画,妻子也喜欢绘画,最终让女儿走上了漫画师之路,也算圆了夫妻俩的夙愿。
接下来的一个月……
他放下所有琐事,静心描摹,将那名精灵女子的眉眼身姿、气韵神态,一笔一画、极致细腻的呈现在画布之上。
妻子偶然路过书房,望着画布上清丽的精灵女子,随口问道:“这是哪个游戏里的人物?”
冷狐靖凝视着画中人,眼底满是茫然,轻声回应:
“我也不清楚,就是脑子里莫名浮现出这样一个形象,挥之不去。”
“哦?”
妻子挑眉,带着几分调侃的醋意,“看你这念念不忘的样子,怕是想萌第二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