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我佩戴了能够阻挡精神攻击的抹额护具,恐怕就着了道。
不知道究竟是何等通天大能,才能布下如此逆天神秘的阵法,用以试炼修士心性。”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自家居住的那栋高楼。
他驻足抬头,目光久久定格在高楼中层的那扇窗户上,目光缱绻、满是眷恋。
那扇窗后,是他曾经的家,是陪伴了他半生的温暖归宿。
那里有他温柔的妻子,有他乖巧的女儿,有他前世所有的烟火日常、点点滴滴。
那里是他此生最柔软、最放不下的执念。
眼底温情翻涌,心神几欲沉溺……
但冷狐靖历经无数生死历练、心境早已远常人,道心坚韧无比,加之抹额护具的帮助,他最终还是在那份沉重无比的执念碾压之下,硬生生挺了过来。
他深知心魔幻境的恐怖之处——越是在意、眷恋的人和事,越是致命陷阱。
一旦贪恋温情、踏足其中,将彻底沉沦虚妄,永远困在心魔幻境之中,再无脱身可能。
如此,便会被这次派遣队选拔,淘汰出局。
良久,冷狐靖收敛眼底所有眷恋,压下心中翻涌思绪,毅然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扇窗户。
“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转身背离楼栋,朝着居民区北门稳步走去。
冷狐靖对这类心魔幻境的机制极为熟悉——
心魔幻境以执念为牢笼,唯一破局之道,便是斩断虚妄、毅然前行。
而北门是整片居民区的主要出入口,同样也是最有可能布设心魔幻境的脱离关键节点。
就在冷狐靖刚刚走出去几步,一道镌刻入骨、熟悉到极致的女声,骤然从身后清脆响起,裹挟着经年累月的温柔与几分嗔怪的埋怨。
“你干嘛去?”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比任何功法幻术都更加致命。
这一刻,冷狐靖此前所有的清醒克制、所有的理智判断、所有对幻境的洞悉与警惕,如同决堤的潮水,再也无法收拢半分。
他的身形骤然僵在原地,心头那道坚韧的道心壁垒,寸寸龟裂。
缓缓、缓缓转身,昔日杀伐果断的修士锋芒尽数褪去,只剩下尘世凡人的温润与柔和。
“我出去溜达溜达。”
他下意识轻声应答,却没有留意,自己的嗓音不复平日清亮凛冽,变得低沉沙哑,还带着几分历经岁月沧桑的老气横秋。
楼门口,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子静静伫立,身姿温婉。
女子双手各拎着一只厚实的塑料袋,袋口微敞,热气微微氤氲,显然是刚买回来的吃食。
“溜达什么!”
女子语气里带着生活化的斥责,又藏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早餐我都买好了,赶紧回家!”
看着这张刻入灵魂的面容,听着再寻常不过的家常话语,冷狐靖的最后理智,消失殆尽。
“好的,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