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这名从不落泪的铁血兽人战士,再也克制不住悲恸,低头伏地,放声痛哭。
足以见得北隘口那场分段猎杀,场面何等惨烈、何等绝望。
白统帅静静听完全程,面色平淡麻木,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没有惋惜。
仿佛一切他都已经早就知晓,又好像任何事情都牵动不了他的心弦。
他无力抬手,轻轻摆了摆:“你们二人退下,好生休养。”
两名兽人躬身行礼,步履沉重退出军帐。
巨魔统帅随即遣散所有随军医护,偌大军帐之内,仅剩他与第八、第九战团两位统领。
这两人是跟随他征战数十年的嫡系部下。
白统帅抬眸看向二人,语气语重心长,褪去上下级隔阂,只剩兄弟情谊。
“你们二人陪我出生入死多年,无话不可谈。
如今兵败至此,心里有什么想法、怨言,尽管直言,无需顾忌尊卑。”
闻言,第九战团统领率先上前一步。
他是德莱文族壮汉,身形魁梧壮硕,肌肉虬结。
看着是擅长蛮力对抗的炼体高手,实则却是身法术强者,专精近战突袭、山地游走。
他心思通透冷静。
第九战团统领直言不讳,语气带着几分痛心:“老哥哥,既然你把我们当兄弟,我便直说。
开战前,城邦元明令叮嘱,大军务必聚力一路攻坚,严禁分兵,耗散战力。
可自从鱼人族女参谋长随军之后,你次次听信她的谋划,摒弃原定行军战术。
一而再、再而三的拆分兵力,给了黑石城先锋突击队逐个破局的机会,这便是兵败根源!”
眼下局势,唯有即刻联络西隘口和南隘口所有军士,集中战力破局,才是唯一活路。”
一旁第八战团统领随即附和声。
他是三十岁上下牛头人内气师,掌心紧握一根骨质法杖,性情直率刚烈,说话铿锵干脆。
“依我之见,即刻调转全军,折返西隘口!
集合全军人力灵力,伐木造桥,强行渡河,从西隘口杀入迷雾谷!”
“你的脑子还是留着想想吃什么吧!”
白统帅闻言,毫不留情开口驳斥,“这些年,你还是只懂攻坚厮杀,完全不懂战局时序。
你的计策根本行不通!”
牛头人统领眉头一拧,不服气反问:
“我军几千兵力,耗材充足,伐木架桥有何难?为什么行不通?”
“唉,不是造不出桥的问题,是时间不允许……”
统帅长叹一声,眼底满是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