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腔起伏平缓,一身百战杀伐气场尽数消散,只剩苍老疲惫。
统帅抬手挥退围在身前的医师,转头看向身侧肃立的第九战团统领,轻声吩咐:
“去,把第六战团的幸存者叫来,我要亲口问一问,北隘口究竟生了什么。”
“是。”
第九战团统领躬身领命,快步走出军帐传唤人员。
片刻之间,两名同样拥有黑色皮肤的兽人战士,跟随第九战团统领走入帐内。
二人算是第六战团的骨干,此刻心神依旧惊魂未定。
踏入帐内看见榻上统帅,他们双腿一软,齐齐跪地磕头,如同身负重罪,大气都不敢喘。
“起身回话,不必惶恐。细细告知我,北隘口遭遇伏击的每一个细节。”
白统帅撑着榻沿,勉强坐起身子,满头白散乱枯槁,面颊沟壑深陷,精神衰败至极。
往日运筹帷幄、英姿飒爽的风采,荡然无存。
两名兽人对视一眼,眼底同步闪过极致惊惧。
年纪稍长的兽人喉结滚动,压下心底战栗,缓缓开口复盘全过程。
“统帅大人,虽然军方地图上标注了隘口道路狭窄、地势险峻,但实地环境却是凶险百倍。
整条通路夹在万丈悬崖之间,崖壁光滑陡峭,崖底阴风呼啸、深不见底。
隘口深处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足丈许,前路一片茫然,根本看不清路况。
统领行事谨慎,担心黑石城贼人设下伏击,先行派遣两名精锐斥候,轻装踏入通道探路。
斥候往返探查一圈,沿路没有现任何异常,所以回报通路安全无虞。
统领这才放下戒备,下令全员列队,快通行隘口,直奔迷雾谷腹地。
可是……”
说到这里,年长兽人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怖画面,话音戛然而止,眼中充满了惊骇。
“可是什么?据实说来!”
白统帅见状,敛色厉声追问,语气带着一丝急迫。
旁边年轻兽人连忙接过话头,语急促慌乱,复述起那场噩梦。
“当我们所有人都踏上通道之后,道路两侧崖边的杂草中,突然传来竹木结构断裂脆响。
紧接着,前方迷雾中便有千斤原木和棱角擂石,顺着陡坡飞滚落,封堵整条通道!
前方行军弟兄无路避让,直接被木石冲撞击飞,纷纷坠入无底悬崖……
不过,滚落木石势能很快就耗尽,被大家合力阻挡停下,并推入深渊。
我们原地休整片刻,见再无异动,便以为危机解除,再度往前突进。
结果,前行一段距离,又有木石滚落而来,队伍又一次减员……”
最初言的那个年长兽人此刻平复了心底恐惧,接过话头,说道:
“统领察觉出了古怪,便让我们在后方等待,孤身一人深入迷雾,探查机关点位。
雾色有些浓,我们看不清统领的行踪方位。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迷雾中传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下一秒,浑身燃起熊熊烈火的统领踉跄折返,身后木石连绵滚落,铺天盖地碾压而来!
全队彻底崩盘,众人只顾四散逃命,绝大多数弟兄葬身崖底……
最后……只有我们百余人身法较快,拼死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