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乔峩开口了。
从天道会说起,他在那里待了十几天,把杨小凡的事迹打听得一清二楚。
锦江城逆势崛起,独抗三大家族;拍卖会上戏耍丹圣宗,逼得长老当场吐血;千里追杀天元宗长老,斩草除根……
一桩桩一件件,他越说越激动,说到酣处拳头砸在石桌上,震得茶杯跳起来,茶水溅了满桌。
紫晏没擦。只是听着。
从傍晚到深夜,从深夜到天际泛白。
阿乔峩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猛灌一大口,最后说到杨小凡亲赴灵渊、亲手将伏敌锁交到她手上,才停了下来。
一个说得认真,一个听得认真。
紫晏站起身,在石桌前站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像在自言自语:“倒真是个奇男子。”
她从前对人族的印象,多是阴险狡诈。
光明磊落的不是没有,太少,像沙海里的珍珠。
可阿乔峩口中的杨小凡,阴狠有之,狡诈有之,却只对着敌人。
对自己人,他从不会吝啬半分。
“表姐,羽王他……没事吧?”
阿乔峩放下茶杯,有些忐忑。
他到现在也不知道具体伤势,只想着族长既然答应救,总该能救回来。
紫晏没答。
她转身走向院门,到了门槛前,脚步顿了顿。
“不早了,我先回去。”
她跨过门槛,靴底落在石砖上,一步一步,不快不慢,渐渐走远。
深夜。
星元晶的光从屋顶渗下来,像一层薄霜铺在石砖上。
紫晏坐在床沿,未更衣,未卸甲,就那么坐着,望着窗外的星空。
渊城浮在云层之上,星辰比地面看着大了许多,一颗一颗钉在夜幕上,像无数只眼睛,冷冷俯瞰着世间。
门开了。
没有敲门声。
族长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女儿挺直的背影,羽翼紧紧贴在背上,收得一丝不苟。
“母亲。”
紫晏起身,转身行了一礼。
“坐吧,晏儿。”
族长在她对面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紫晏的手冰凉,像刚从寒潭里捞出来。
族长用双手包住它,掌心贴着掌背,一点点渡过去温度。
紫晏知道母亲今夜来做什么。
不是告别,是要告诉她,那个救人的法子,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