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晏睫毛微颤。
石砖的凉意透过鞋底渗上来,凉得刺骨。
三位太上长老的目光,族长的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有托付,有歉疚,还有一份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扛的重量。
“族长,您当真决定了?”
又一尊太上长老上前。
声音干得像枯枝折断,她问的是“决定了吗”
,话里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族长没有立刻答。
她偏过头,看向石床上的杨小凡。
那人脸上早已没了血色,眉心拧成一团,眼皮下的眼珠转动得越来越慢,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身体里一点点熄灭。
暗皇还在啃噬他的魂海。
黑色魂力如毒蛇缠上元神,一圈圈收紧。
天道之书的光芒缩成针尖大小,死死钉在元神头顶,每晃一下,他的生机便弱一分。
不是天道之书在护他,是这缕神光,在替他吊着最后一口气。
最多三天。
族长收回目光。
“这是唯一能救他的法子。”
她轻笑一声,笑意轻得像雾,涩得却像苦酒。
她知道没有,三位长老也知道。
“紫晏。”
族长抬手招了招。
那只手抬起时有些沉,像在水里划动。
紫晏走上前。
母亲的手落在她头顶,掌心贴着丝,温暖干燥。
指尖抚过她梢,力道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母亲,你们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她歪过头,目光在母亲与三位长老间打了个转。
她知道是大事,可那件事蒙着一层雾,只看得见轮廓,摸不着真相。
族长没答。
手还放在她顶,拇指轻轻摩挲着丝,一下,又一下。
“晏儿,你想救他吗?”
紫晏没有半分犹豫:“他不远万里送回伏敌锁,是先祖传人,今日又救了全族性命。于情于理,灵渊都该救他。”
话说得快,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不是表态,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族长点了点头。
手从她头顶滑到肩头,轻轻按了按。
“是啊,这是灵渊欠他的。”
她话音顿住。
按在肩头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
“可如果……”
她从没有说话这么艰难过,每个字都像从石缝里抠出来,“必须牺牲你自己,才能救他,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