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烛火摇曳。
胤稷坐在龙椅上,望着面前这位须花白的礼部尚书,久久不语。
周弘也不急,只是垂而立,静静地等着。
窗外的夜色很深,更深露重,隐约能听见远处更夫的梆子声。
“周爱卿。”
胤稷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说的那个办法,朕想听听。”
周弘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臣的办法很简单——试探。”
“试探?”
“是。”
周弘向前走了一步,“赵王此次北伐,封狼居胥,饮马瀚海,功盖千秋。”
“这样的功劳,怎么封赏都不为过。但问题在于——他愿不愿意接受这个封赏?”
胤稷眉头微皱:“此话怎讲?”
周弘微微一笑:“陛下试想,赵王已是亲王,节制天下兵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再往上封,还能封什么?加九锡,剑履上殿?那是什么人才能有的待遇?是权臣。”
胤稷的脸色变了。
周弘继续道:“所以,封赏已经封无可封了。但赵王的功劳又不能不赏。那该怎么办?”
“臣有一个主意。”
他压低了声音,“北狄虽平,但草原未定,还有无数部落散落草原。这些人需要震慑,需要有人镇守。”
“陛下可以下旨,封赵王为漠北大都督,永镇漠北,统摄草原诸部。”
胤稷愣住了。
永镇漠北?
那不是……
“周爱卿的意思是,让赵王……留在北方?”
周弘点头:“正是。漠北辽阔,足以安置赵王的四万大军,还有那数万俘虏。”
“赵王在那里可以建立自己的藩属,可以统领草原诸部,可以世世代代镇守北疆。这对赵王来说,难道不是最好的归宿吗?”
胤稷沉默了。
最好的归宿?
对师父来说,或许真的是。
但对大胤朝廷来说呢?
他抬起头,望向周弘:“周爱卿,你老实告诉朕,这个主意,到底是给师父一个归宿,还是……”
他没有说下去。
周弘却接上了话:“还是削去他的兵权,让他远离朝堂?”
他跪了下来,额头触地。
“陛下圣明!臣不敢欺瞒陛下——两者都是!”
胤稷脸色一沉。
周弘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陛下,臣是文官,是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