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允之论。”
胤稷点头,“那老师以为,赵王对朝廷,是忠是奸?”
这个问题太尖锐。
杜文谦沉默片刻,缓缓道:“陛下,权臣之忠奸,不在其言,而在其行,更在陛下能否制衡。”
“赵王如今权倾朝野,军权、财权、人事权集于一身,此非国家之福。然其确有能力,亦无篡逆实证。”
“故老臣以为,当以‘制’代‘除’,以‘衡’代‘废’。”
“如何制衡?”
“可分其权。”
杜文谦道,“军权方面,可提拔韩忠、田庆、武尚志、萧彻云、王贲等将领,封爵赐节,令其直接听命于陛下。”
“财权方面,迁都工程可另设总监,由户部与工部共管,限制赵王府调拨钱粮之权。”
“人事方面,今年秋闱在即,陛下可亲自点选一批年轻进士,充实台谏、六科,制衡赵王在朝中的势力。”
胤稷听得认真:“老师所言甚是。但赵王在军中威望极高,边将多为其旧部,轻易动之,恐生变故。”
“故需徐徐图之。”
杜文谦压低声音,“老臣近日与都察院顾宪等清流官员多有接触,彼等皆忠君体国之士,愿为陛下耳目喉舌。”
胤稷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老师费心了。”
君臣又谈了两刻钟,杜文谦方才告退。
他走出宫门时,天色已暗。
一辆青布马车等在远处,车帘掀起一角,露出顾宪的半张脸。
杜文谦上了马车,车厢内只有他们二人。
“如何?”
顾宪急切问道。
“陛下已有制衡之意,但顾忌赵王军权。”
杜文谦捋须道,“我等需从朝议入手,先攻其迁都债券、东南战事拖延等事,动摇其威信。”
顾宪冷笑:“赵暮云以为手握兵权便可横行朝堂,却不知这天下终究是士大夫与天子共治。他一个武夫,懂什么治国?”
“慎言。”
杜文谦提醒,“赵王绝非寻常武夫。他在剑南推行新政,整顿吏治,手段虽狠,却颇有成效。此番东南平倭,看似拖延,实则在练兵、造船、革新火器,所图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