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战点了点头,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闷得慌。阿木那个人,活着的时候不怎么显眼。他不是战士,不是工匠,就是个采药的向导。个头不高,话也不多,整天背着个药篓子在山坡上转悠。你让他打仗他不行,你让他砌墙他也不行,但你要是在草原上迷了路,或者有人受了伤需要草药,他比谁都管用。
就是这么一个人,在峡谷里用一根棍子挡住了几十个追兵。
然后死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去。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阿木用命换回来的情报摆在案上,我要是在这磨磨唧唧地哀悼,对不起他。
早饭后我去了药材帐篷。
帐篷的帘子半掀着,里面有微弱的光。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没动静,才走进去。
萨日娜坐在地上。周围散落着好几包药材,石臼翻倒在旁边,捣好的药粉撒了一地。她没在收拾,就那么直愣愣地坐着,手里攥着一把干草——我认出来了,那是阿木经常采的一种止血草。
"
萨日娜。"
她抬起头来。眼睛肿得很厉害,脸上还有泪痕,但已经不哭了。那种哭过一夜之后的干涩和疲惫,全写在脸上。
"
大人。"
"
你还好吗?"
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在她对面蹲下来。
"
萨日娜,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有些事我要跟你确认一下。"
她看着我,等我说。
"
蓝战昨晚跟你说了阿木的事?"
"
说了。"
"
他……都跟你说了?"
萨日娜的嘴唇颤了一下。"
他说阿木把路堵住了,一个人挡了追兵。然后峡谷塌了。"
"
阿木最后说的那半句话,蓝战跟你提了吗?"
萨日娜低下了头,声音很轻:"
提了。"
"
他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