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o3年,湘南永州,冷水滩旧货市场。
十六岁的高中生林砚,攥着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蹲在角落的旧书摊前翻找绝版教辅。摊主是个眼窝深陷的老头,守着一堆霉的课本,指尖夹着一支磨得只剩半截的黑色铅笔,在泛黄的记账本上写写画画。
“老板,这本《高考语文文言文全解》多少钱?”
林砚举起书,指尖刚碰到封面,就被老头猛地攥住手腕。
老头的手像干枯的树皮,力气却大得惊人,他另一只手举着那支黑铅笔,笔杆上刻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绘骨簿·丙戌年造”
。笔芯是深灰色的,不是普通的石墨,倒像是烧透的炭,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哑光。
“这铅笔,送你了。”
老头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铁皮,“记住,别用它画活物,别在午夜十二点后落笔,更别……对着镜子画自己。”
林砚皱了皱眉,只当是老头疯言疯语。他付了书钱,把铅笔随手塞进笔袋,转身离开时,听见老头在身后喃喃自语:“又一个……炭芯饿了,该吃骨头了……”
走出旧货市场,林砚无意间低头,看见笔袋里的黑铅笔,竟自己滚到了最上层,笔尖正对着他的手腕,像在瞄准猎物。
他没在意,却不知道,这支诞生于丙戌年的炭芯铅笔,早已吞噬了十七个使用者的魂魄,而他,是第十八个。
一、初绘异状
林砚是班里的美术特长生,素描功底极好,尤其擅长画人物肖像。回到家,他把旧教辅扔在书桌一角,拿出那支黑铅笔,削掉磨损的笔杆,露出更粗的炭芯。
奇怪的是,这支铅笔不用削笔刀,用手轻轻一掰,木杆就脆生生地裂开,炭芯却坚硬无比,怎么削都不会断。
当晚,林砚的同桌兼死党张磊,来一张自己家新养的橘猫照片,让他帮忙画一张素描。林砚笑着答应,拿出画纸,下意识地拿起了那支黑铅笔。
炭芯划过画纸,没有普通铅笔的沙沙声,反而出一种极轻的“沙沙”
声,像春蚕啃食桑叶,又像指甲刮过骨头。
他照着照片,一笔一笔勾勒橘猫的轮廓,从尖尖的耳朵,到圆滚滚的身体,再到翘起的尾巴。画到猫的眼睛时,林砚突然顿住了——照片里的橘猫,眼睛是明亮的琥珀色,可他笔下的猫眼,却不知不觉变成了深黑色,瞳孔缩成一条细线,透着一股阴冷的凶光。
“怪了。”
林砚皱着眉,想拿橡皮擦掉重画,却现炭芯的笔迹,根本擦不掉,像刻在纸上一样。
他没多想,只当是炭芯的质地特殊,匆匆完成了画作。画纸上的橘猫,浑身毛竖起,嘴巴微张,露出细小的獠牙,哪里是可爱的宠物,分明是一只蓄势待的野兽。
第二天一早,林砚把素描带给张磊。张磊刚接过画纸,脸色就瞬间惨白,手里的牛奶杯“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它……它死了。”
张磊的声音颤,指着画纸上的橘猫,“我家橘子,今早被现死在阳台,死状和你画的一模一样,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浑身毛都竖起来了!”
林砚的心猛地一沉,接过画纸,指尖冰凉。他看着画纸上的橘猫,又想起旧货市场老头的话——“别用它画活物”
。
巧合?还是……真的有问题?
当天下午,班里的文艺委员李萌萌,听说林砚画的猫“应验”
了,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让他给自己画一张肖像。“林大画家,帮我画张写呗,我要贴在日记本里。”
林砚本想拒绝,可架不住李萌萌的软磨硬泡,又抱着“或许只是巧合”
的侥幸心理,再次拿起了那支黑铅笔。
这次,他格外小心,避开了眼睛,只画了李萌萌的侧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扎着高马尾,青春靓丽。
炭芯划过画纸,依旧是那诡异的“沙沙”
声。画到最后,林砚无意间抬头,看见窗外的夕阳,正照在李萌萌的头上,泛着金色的光。他下意识地添了一笔,给马尾辫的梢,画了一缕焦黑的痕迹。
“画好了。”
林砚把画纸递给李萌萌,心里隐隐不安。
李萌萌接过画,笑着夸道:“画得真好!就是……我梢怎么焦了?”
“可能是光线问题,画错了。”
林砚勉强笑了笑。
可他没想到,这份不安,在当晚就变成了噩梦。
夜里十一点,林砚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是班主任的电话。电话那头,班主任的声音带着哭腔:“林砚,你赶紧来市中心医院,李萌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