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三年,豫西伏牛山,百年大旱。
山脚下的青石镇,连喝的水都成了奢望。镇东那座荒废了半个世纪的枯莲寺,更是被人遗忘在荒草深处。直到镇里的王大胆带着几个后生,为了找水,一头扎进了枯莲寺后的山涧。
山涧早已见底,淤泥龟裂,像一张张干涸的嘴。可就在淤泥中央,他们挖出了一尊半人高的石佛。
石佛通体漆黑,不是青石,也不是花岗岩,像是被千年的阴气浸成了墨色。佛身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五官模糊,唯有一双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黑洞里似乎藏着无尽的黑暗。最诡异的是,佛的莲座不是寻常的莲花,而是一朵倒开的黑莲,莲瓣扭曲,像是在痛苦地挣扎。
“这佛……邪门得很。”
王大胆的副手二柱,看着石佛,后背凉,“咱还是埋回去吧,别惹祸。”
王大胆啐了一口,一脚踹在石佛上:“邪门个屁!都快渴死了,管它是佛是鬼,拉回去,说不定能当神像供着,求点雨。”
几人合力,把石佛拉回了青石镇,放在镇中心的老槐树下。
当天夜里,青石镇就出事了。
第一个死的,是王大胆。
有人现他死在老槐树下,脑袋死死抵着黑莲石佛的胸口,七窍流血,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逼着,活活掐死了自己。
他的额头正中,多了一个暗红色的佛印,和石佛胸口的印记,一模一样。
青石镇,从此被卷入了一场跨越百年的血咒。
一、枯寺秘闻
青石镇的老秀才陈先生,是镇上唯一懂点古籍的人。他看着王大胆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尊黑莲石佛,脸色惨白如纸。
“这不是佛,是镇邪的咒器!”
陈先生声音颤,“我在古籍里看过,百年前,伏牛山有座枯莲寺,寺里的主持了空大师,为了镇压山中的千年血煞,用自己的精血,加上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魂魄,铸造了这尊黑莲石佛,把血煞封在佛身里。”
“了空大师说过,此佛只可镇,不可动,一旦离开枯莲寺,血煞就会破封而出,见人就索命。而且,被索命的人,额头都会留下佛印,那是血煞的标记,逃不掉的。”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看向黑莲石佛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有人提议,把石佛扔回山涧,有人说要砸了它,可没人敢靠近。那尊石佛静静立在老槐树下,黑洞的眼睛,像是在盯着每一个人,无论你站在哪个方向,都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
第二天,第二个死者出现了。
是二柱。
他死在自己家里,死状和王大胆一模一样,额头的佛印,更加鲜红。
青石镇彻底乱了。
人们开始疯狂地逃离,可无论逃到哪里,只要额头有佛印的人,都会在当夜死去。没有佛印的人,也会在夜里听到诡异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哭泣,又像是石头在摩擦,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钻进耳朵里,让人疯。
镇长无奈,只能请陈先生想办法。
陈先生叹了口气:“唯一的办法,就是把石佛送回枯莲寺,重新封印。而且,必须在月圆之夜,用至阴之血,重新开启封印。”
“至阴之血?”
镇长问。
“是处子之血,而且,必须是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女子。”
陈先生的目光,落在了镇上的孤女林晚星身上。
林晚星今年十六岁,父母早亡,跟着奶奶过活。她的生辰八字,恰好是纯阴之体。
看着林晚星惊恐的眼神,镇长咬了咬牙:“为了全镇的人,只能委屈你了。”
林晚星没有反抗。她知道,这是她的命。
二、夜入枯寺
月圆之夜,乌云遮月,天地间一片漆黑。
陈先生、镇长,还有几个胆大的后生,带着林晚星,抬着黑莲石佛,朝着枯莲寺走去。
山路崎岖,荒草没过膝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与血腥混合的味道,让人作呕。越靠近枯莲寺,那股诡异的气息就越浓,耳边的哭泣声,也越来越清晰。
枯莲寺到了。
寺庙早已荒废,山门腐朽,半扇倒在地上,上面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像无数条毒蛇。院子里长满了一人高的荒草,草叶枯黄,毫无生机。大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黑漆漆的内部,像是一张巨兽的嘴。
大殿正中央,原本供奉佛像的莲台,如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巨大的凹槽,形状和黑莲石佛的莲座,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