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空大师!
“孽障,百年了,你还不死心!”
了空大师的声音,慈悲而威严。
“老和尚,你封印我百年,我受够了!今天,我要毁了这里,杀了所有人,让这伏牛山,变成人间地狱!”
血煞嘶吼着,冲向了空大师。
了空大师双手合十,念动经文。金色的经文,从他的体内飞出,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血煞的攻击。
“我以自身佛骨为引,以百年修为为祭,今日,必再次封印你!”
了空大师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缓缓走向黑莲石佛,将自己的身体,融入石佛之中。
石佛的佛身,开始重新凝聚,裂痕慢慢愈合,黑洞的眼窝,渐渐变得清晰,露出一双慈悲的眼睛。莲座上的黑莲,开始慢慢转正,变成了圣洁的白莲。
血煞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身体被金色的光芒包裹,慢慢缩小,最终,被吸入了石佛的体内。
石佛的胸口,裂痕彻底愈合,恢复了平静。
了空大师的身影,消失在石佛之中,只留下一句慈悲的话语,回荡在枯莲寺上空:
“佛度众生,亦度恶鬼。此咒,由我而起,由我而终。”
四、劫后余生
枯莲寺的震动,渐渐停止。黑色的气墙,消失不见。山门重新打开,外面的月光,照进了寺庙。
众人瘫倒在地,浑身脱力。
林晚星看着那尊黑莲石佛,此刻,它已经变成了一尊洁白的石佛,莲座是圣洁的白莲,面容慈悲,眼窝明亮,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诡异与凶煞。
额头的佛印,渐渐淡化,最终消失不见。
他们活下来了。
陈先生看着石佛,叹了口气:“了空大师,用自己的性命,再次封印了血煞。这尊石佛,从此,才是真正的佛。”
众人对着石佛,深深鞠了一躬。
回到青石镇,天已经亮了。
镇上的诡异气息,消失不见。那些准备逃离的人,也纷纷留了下来。
青石镇,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只是,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靠近枯莲寺。
每年的月圆之夜,都会有人听到,枯莲寺的方向,传来微弱的经文声,慈悲,祥和,穿越百年的时光,轻轻回荡在伏牛山的山林间。
而那尊黑莲石佛,依旧静静立在枯莲寺的大殿里,白莲莲座,慈悲面容,镇压着千年血煞,守护着青石镇的安宁。
偶尔,在风雨交加的夜晚,石佛的眼窝里,会渗出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在白莲莲座上,转瞬即逝。
那是了空大师的泪,也是万千怨魂的泪。
佛度众生,可谁又能度佛呢?
青石镇的平静并未维持太久。
入秋后的第三场雨下了整整七天,伏牛山山洪暴,浑浊的泥水卷着碎石冲垮了枯莲寺半面院墙,那尊早已化作白莲的石佛,竟被泥水冲得微微偏移了莲台凹槽。就是这毫厘之差,封印再次裂开了缝隙。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林晚星。每到子夜,她总能听见窗外传来细碎的佛珠摩擦声,不是慈悲的诵经声,而是冰冷、干涩,像石头在骨头上碾动。她摸向自己的额头,那枚早已消失的佛印,竟在皮肤下隐隐烫,透出一丝暗红。
镇上开始接连丢鸡,死状诡异——鸡身被吸干血液,脖颈处留着一个细小的佛指印。紧接着,守在村口的老黄狗一夜之间变成一具干尸,空洞的眼眶正对枯莲寺的方向。
陈先生冒雨上山,只见石佛白莲莲座的边缘,重新渗出了黑如墨汁的液体,顺着佛身往下淌,在地面汇成扭曲的咒文。原本慈悲的佛面,在阴雨里显得模糊阴冷,那双眼睛,又慢慢退成了深不见底的黑洞。
“血煞没有被彻底消灭,只是被压在佛骨最深处,只要佛身移位,它便会慢慢复苏。”
陈先生声音颤,“了空大师的魂魄,快镇不住了。”
林晚星望着雨雾中的枯寺,指尖再次抚上烫的额头。她知道,上一次是了空大师以命相护,这一次,该由她来完成未竟的封印。
子夜时分,林晚星独自踏入枯莲寺。大殿内阴风刺骨,石佛周身缠绕着淡淡的黑气,佛口微张,出低沉如泣的嘶吼。她一步步走上莲台,将沾着纯阴之血的指尖,按在石佛胸口的印记上。
金光与黑气在佛身交织,石佛微微震颤,莲座上的黑纹一点点褪去。林晚星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变得透明,她的声音轻得像雨丝:“大师,我来替您,守着这一方安稳。”
天亮雨停时,石佛重新归位,白莲洁净,佛面慈悲,只是胸口的印记里,多了一点极淡的金光,长久不灭。
青石镇再无怪事生,只是每逢雨夜,枯莲寺里除了诵经声,还多了一道轻柔的女声,一老一少,一佛一人,共镇千年凶煞,再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