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静。
然后,楼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一步,一步,一步,从一楼,慢慢往上走。
不是一个,是很多很多。
轻的、重的、慢的、拖沓的,密密麻麻,挤满了楼梯。
我们住在楼里的人,全都醒了,不敢出声,不敢开门,只能贴着门,听外面生什么。
脚步声,停在了三楼门口。
紧接着,是敲门声。
不是“咚咚咚”
,是指甲刮门的声音,尖锐、刺耳,刮了整整三分钟。
屋里,张猛和老婆吓得魂飞魄散,缩在床底,不敢出声。
刮门声停了。
下一秒,吱呀——
一声轻响,他们反锁的防盗门,自己开了。
没有暴力破门,没有巨响,就像有人拿着钥匙,轻轻一拧。
然后,我们听见了张猛老婆的尖叫。
只叫了一声,就断了。
再然后,是张猛的惨叫、求饶、痛哭、忏悔。
他哭得撕心裂肺,一遍一遍喊:
“我错了!我不该推老人!我不该欺负人!我该死!饶了我吧!”
可惜,太晚了。
十几分钟后,声音彻底消失。
楼道恢复安静,只剩下外面的风雨声。
第二天,雨停了。
三楼的门,敞开着。
屋里干干净净,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没有挣扎痕迹。
就像从来没有人住过。
张猛和他老婆,凭空消失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警察来了一遍又一遍,挖地三尺,什么都没找到。
失踪案,成了悬案。
只有我们这栋楼的人知道,他们去哪了。
他们被带走了。
被这栋楼里,所有被他们欺负过、伤害过、逼死过的怨气,一起带走了。
从那以后,恶人楼,再也没有恶人。
霸占楼道的杂物被清理干净,楼道变得宽敞明亮。
半夜再也没有摔门声、吵架声、功放音乐。
老人小孩出门,不用再提心吊胆。
李奶奶康复后,搬去和儿女一起住,临走前,她给整栋楼每一户都送了鸡蛋,说:
“以后这楼,平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