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老式四合院,大门是两扇破旧的木门,朱漆早就剥落,露出底下腐烂的木头,门上贴着褪色的春联,年份已经看不清了。院子里黑得可怕,连一丝光都没有。
我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整。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我按照备注,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声音在死寂的胡同里格外刺耳。
我等着里面应声,可等了半分钟,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心里毛,想把面放在门口就走,可刚转身,院子里忽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那是老人的咳嗽声,沙哑、微弱,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我耳朵里。
紧接着,门“吱呀——”
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来,带着和刚才面馆里一模一样的土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烧纸的味道。
我硬着头皮,把面往门缝里递:“外卖……放这儿了。”
里面没有手来接。
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我。
我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双浑浊、无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吓得手一抖,塑料袋放在门槛上,转身就跑。
备注里写得清清楚楚:不要回头。
可我那时候已经吓懵了,大脑不受控制,下意识地回了一下头。
就这一眼,我差点魂飞魄散。
门已经完全打开了。
站在门里的,正是刚才那家面馆里的老婆婆。
她还是那件深蓝色布衫,脸色死灰,嘴唇乌紫,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她手里,端着我刚刚送过去的那碗清汤面。
而她的脚,是悬空的。
她根本没有站在地上。
我出一声不成调的惨叫,连电动车都顾不上了,疯了一样往胡同口跑。我只觉得身后有风在追,有脚步声在跟着我,很轻,很慢,一直跟在我背后。
“小伙子……面……太淡了……”
“下次……记得多放点盐……”
那声音轻飘飘地飘过来,像一根冰冷的丝线,缠在我的脖子上。
我不敢停,不敢听,拼了命地跑,直到跑出胡同,冲到大马路上,看到远处的车灯,我才腿一软,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在路边坐到天亮,浑身冰冷,抖得像筛糠。
天一亮,我立刻跑回胡同口,想找回我的电动车。
可我一进去就愣住了。
永安里巷,根本没有37号院。
整条胡同,我从头走到尾,最多只到36号,再往里,是一片堆满建筑垃圾的空地。昨晚那座四合院,那扇木门,那盏灯,全都消失了。
我的电动车,好好地停在胡同口,像是我从来没动过。
车把上,还挂着一个塑料袋。
里面,是一碗一口没动的清汤面。
汤还是凉的,一根面条都没少。
我当场就吐了。
我连车都不敢骑,推着车跑回外卖站点,一进门就瘫在椅子上。站长看我脸色不对,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站长听完,脸色“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