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
戏园子里的荒草,在风雨中疯狂地摇曳,像是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
那婉转的唱腔,夹杂着风雨声,在夜色里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直到彻底淹没了林三的尖叫。
三天后,有人在梨园春的戏台上,现了林三的尸体。
他穿着一身破旧的戏服,脸上带着一抹诡异的笑,脖颈处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支断裂的点翠头面。
而戏台的匾额上,“梨园春”
三个字,不知何时,被染成了血红色。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靠近南城的那座荒废戏园子。
只有在雨夜,路过的人会听见,戏园子里传来一阵婉转的唱腔。
那唱腔,凄凄切切,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永远都不会结束的故事。
又像是在等待着,下一个,愿意留下来听戏的人。
林三的死讯传开后,南城梨园春的名号彻底成了禁忌。白日里,连野狗都绕着园子走,更别说人;到了夜里,那婉转凄厉的唱腔,成了整条街挥之不去的梦魇。
没人知道,梨园春的后台深处,还藏着一间上了锁的化妆室。
化妆室的门是榆木的,铜锁锈得红,门楣上刻着“艳红”
二字。这天深夜,一个黑影撬开了铜锁,闪身钻了进去。
来人叫陈七,是个盗墓贼,专爱搜罗旧宅子里的值钱玩意儿。他听说艳红死前,头上戴着一套价值连城的点翠头面,便动了歪心思。他不信鬼神,只当林三的死是意外,或是被歹人所害。
化妆室里积满了灰尘,空气里弥漫着脂粉和霉味混合的怪味。借着手里的洋火,陈七看到墙上挂着几件褪色的戏袍,角落里摆着一张斑驳的梳妆台,台上放着一盒螺子黛、一支朱砂唇脂,还有一面黄铜镜子。
镜子上蒙着厚厚的灰,陈七伸手擦了擦。
镜面擦干净的瞬间,他看见镜中映出一个穿水红戏袍的女人。
女人背对着他,长垂腰,身形纤细,正是艳红。
陈七的手一抖,洋火掉在地上,火苗瞬间熄灭,黑暗吞噬了整个房间。
“谁让你进来的?”
女人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清冽婉转,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陈七的头皮一阵麻,他摸出腰间的匕,壮着胆子喝道:“装神弄鬼!老子不怕你!”
话音刚落,一阵风猛地吹过,梳妆台的抽屉“吱呀”
一声开了。抽屉里,摆着一套点翠头面,翠羽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那就是艳红的头面!
陈七的眼睛亮了,恐惧瞬间被贪婪取代。他伸手就去抢,指尖刚碰到头面,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
是艳红。
她就站在陈七身后,脸白得像纸,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脖颈处的伤口翻卷着,隐隐能看见白骨。
“你也想要我的头面?”
艳红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就像那个负心汉一样?”
陈七的胳膊抖得厉害,匕“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他想挣脱,可那只手像是铁钳,攥得他骨头生疼。
“放开我!我把东西还给你!”
陈七哭喊着。
艳红却笑了,笑声尖锐刺耳,像是无数只指甲划过玻璃。她的另一只手,抚上了陈七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