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浑身汗毛倒竖,他终于明白招聘启事中“不看镜中他人的眼睛”
是什么意思。他想起那个年轻女人,她的影子恐怕已经被苏娘分离,永远困在了镜子里。
接下来的几天,林墨刻意绕开“青丝坊”
,可脑海里总浮现出那些镜子和苏娘诡异的笑容。他开始调查这家理店,从老城区的老人那里得知,苏娘五十年来容貌从未变过,而那些在她店里染、剪的人,后来都变得越来越怪异——有人永远留着乌黑的头,却再也不会笑;有人开始害怕镜子,甚至会用布把家里的镜子全部蒙起来;还有人在午夜时分,会莫名地跑到“青丝坊”
门口,像是在等待什么。
林墨意识到,苏娘和当年药铺的老人一样,在修炼邪术。药铺是分离魂魄,而理店是分离影子。影子是人的精气神所在,失去影子的人,最终会变得行尸走肉,甚至被镜中的孤影吞噬。
这天夜里,林墨决定潜入“青丝坊”
一探究竟。他等到午夜时分,雨又开始下了起来,他穿着雨衣,借着夜色的掩护,从理店的后窗爬了进去。
店内一片漆黑,只有镜子反射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形成一道道诡异的光影。林墨打开手机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四处查看。柜台后的抽屉里,放着一本泛黄的账本,上面记录着一个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小小的影子符号,其中就有那个年轻女人的名字。
账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是一面镜子,周围写满了诡异的符文。林墨认出,这和当年药铺丹炉上的符文有些相似,都是用来封印的邪术。
突然,他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里屋传来。林墨连忙关掉手电筒,躲到理椅后面。里屋的门被推开,苏娘走了出来,她没有开灯,却能在黑暗中自如行走。她走到一面镜子前,伸出手,抚摸着镜面,嘴里念念有词。
随着她的念叨,镜面开始泛起涟漪,一个个模糊的影子从镜中浮现出来,它们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人形,在镜中痛苦地挣扎着,像是想挣脱束缚。林墨认出,其中一个影子的轮廓,和当年药铺床底的小女孩有些相似。
“安静点。”
苏娘的声音变得冰冷,“你们的影子已经属于我了,乖乖待在镜子里,还能多活一段时间。”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剪刀刃闪着寒光,“明天又有一个人要来换头,到时候,就有新的影子来陪你们了。”
林墨握紧了口袋里的朱砂符咒——这是他当年从药铺带出来的,一直带在身上,没想到今天能派上用场。他想起苏娘招聘启事中的第三条“午夜前必须离店”
,想必午夜过后,就是她修炼邪术的时间,而那些被分离的影子,会在午夜时分变得更加虚弱。
苏娘转身走向里屋,似乎要去取什么东西。林墨抓住机会,悄悄从理椅后面走出来,快步走到阵法中央的镜子前。他拿出朱砂符咒,正要贴上去,却听到苏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不该来这里。”
林墨回头,看到苏娘站在里屋门口,脸上的白粉脱落了大半,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皮肤,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黑。“你和当年那个药铺的老头是一伙的?”
林墨问道。
苏娘冷笑一声:“他太贪心,想靠分离魂魄长生,最终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而我,只是想收集影子,让自己永远保持年轻。”
她伸出手,指甲变得乌黑尖利,“既然你看到了真相,就把你的影子留下吧。”
苏娘朝着林墨扑了过来,林墨侧身躲开,将朱砂符咒贴在了中央的镜子上。符咒瞬间燃烧起来,出耀眼的红光。镜子剧烈摇晃,镜中的影子们出尖锐的嘶吼,开始疯狂地撞击镜面。
“不!”
苏娘出痛苦的尖叫,她的身体被红光笼罩,头开始快变白、脱落,露出光秃秃的头皮。她的皮肤逐渐干枯、褶皱,原本年轻的容貌迅衰老,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
“我不甘心!”
苏娘朝着林墨冲过来,想要抢夺镜子上的符咒。林墨拿起旁边的铸铁理椅,朝着苏娘砸了过去。苏娘被砸倒在地,身体在红光中逐渐消融,化为一缕缕黑色的雾气,被镜子吸了进去。
随着苏娘的消失,阵法中央的镜子“咔嚓”
一声裂开,无数影子从镜中冲了出来,它们在店内盘旋了一圈,然后朝着门口飘去,消失在夜色中。林墨知道,这些影子终于获得了解放,它们会重新找到自己的主人,或者消散在天地间。
店内的三面镜子纷纷碎裂,碎片散落一地,反射着红光,像是一颗颗红色的眼泪。林墨看着满地的碎片,想起了那些被分离的影子,想起了药铺的魂魄,心中五味杂陈。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墨走出了“青丝坊”
。雨已经停了,清晨的阳光洒在青石板路上,将积水照得闪闪光。他回头望向理店,只见店铺的木匾“青丝坊”
已经褪色、开裂,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他举起相机,拍下了这张照片。照片里,理店的门敞开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去,驱散了所有的黑暗。林墨知道,老城区的诡异还没有结束,或许还有更多藏着秘密的店铺,等着被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