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明的声音从塑料袋里挤出来,带着股污水井的腐味。李芳没回头,指尖攥着袋子的力道加重:“老周说,只有找到三个‘见死不救’的人,才能让上一个魂魄离开。你只帮我找了一个,还不够。”
阿明的手猛地收紧,塑料袋摩擦声变得尖锐:“我当初也是被赵建军逼的!他说不找够三个人,就把我骨头拆了扔回污水井!你们都一样,只想着自己脱身!”
李芳的身体僵了僵。她想起昨天夜里,老周的魂魄在塑料袋里哭着说“我不想永远困在这里”
,想起自己碰过袋子后,手腕上总缠着洗不掉的黑印——那是被袋子缠过的痕迹,像个永远解不开的绳结。她刚想开口,废品站门口突然传来“哗啦”
一声,是有人踢翻了空塑料瓶。
“谁在那儿?”
李芳猛地转身,黑色塑料袋下的眼睛盯着门口。雾气里慢慢走出个穿校服的女孩,手里攥着个旧布包,头上还沾着草屑,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女孩看见李芳,非但没怕,反而快步走过来,声音带着哭腔:“阿姨,你见过这个袋子吗?”
布包里露出个粉色塑料袋的角,上面印着家便利店的1ogo——是李芳女儿去年丢的那个。李芳的心猛地一揪,黑色塑料袋下的呼吸瞬间急促:“你……你是谁?这袋子怎么在你手里?”
“我叫小雅,这是我在污水井边捡的。”
女孩把塑料袋全掏出来,里面裹着个旧卡,正是李芳给女儿买的十岁生日礼物,“我妈妈三个月前在这儿失踪了,警察说她掉进了污水井,可我总觉得她还在,这袋子上有她的味道。”
李芳的手指开始抖。她突然想起,三个月前她刚变成“索命人”
时,曾在污水井边扔过个粉色塑料袋——里面装着她女儿不小心落下的卡,当时她怕女儿找到这里,特意想把卡藏起来,却没想到被小雅捡走了。而小雅的妈妈,她有印象,是个卖早点的女人,去年冬天在路口看见老人摔倒,转身就走,后来就成了赵建军袋子里的“遗物”
。
“这袋子……别碰。”
李芳的声音颤,想把粉色塑料袋抢过来,却被小雅躲开。女孩突然盯着她手腕上的黑印,眼睛瞪得通红:“我妈妈手腕上也有这个印!你是不是见过她?是不是你把她装进袋子里了?”
李芳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废纸箱堆,纸箱“哗啦”
倒下来,露出里面藏着的三个黑色塑料袋——每个袋子里都裹着件遗物:卖早点女人的围裙、被车撞的老人的拐杖、还有个小孩的玩具车,袋口都缠着湿漉漉的头,像在往外渗血。
“是你!真的是你!”
小雅突然扑过来,想扯掉李芳身上的黑色塑料袋,“我妈妈是不是在里面?你把她还给我!”
李芳猛地推开她,塑料袋裂开道缝,里面渗出暗褐色的液体,滴在小雅的校服上,像块洗不掉的污渍。
“别过来!”
李芳的声音带着哭腔,“这袋子会缠上你!你妈妈已经变成袋子里的遗物了,你再碰,就会变成下一个我!”
小雅愣住了,眼泪掉在粉色塑料袋上,袋子突然轻轻晃动,里面传来个温柔的声音:“小雅,别碰她……妈妈不想你也困在这里。”
是卖早点女人的声音,带着股熟悉的豆浆香,却混着污水井的腐味。
小雅的哭声瞬间崩裂,她抱着粉色塑料袋蹲在地上,看着李芳:“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妈妈永远待在袋子里……”
李芳看着女孩颤抖的肩膀,突然想起自己的女儿。她女儿今年也十岁,每次视频都问“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而她现在连女儿的卡都不敢碰——怕把袋子的诅咒传给她。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扯开身上的黑色塑料袋,露出半张沾着黑印的脸:“老周说,污水井最深处有个‘主袋’,是赵建军最初装死者遗物的袋子,只要把主袋烧了,所有被缠的魂魄都能离开。但没人敢去,因为主袋旁边,守着赵建军的怨魂。”
小雅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我去!只要能救妈妈,我不怕!”
当天凌晨三点,李芳带着小雅往污水井走。阿明的魂魄裹着半截塑料袋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念叨“要是烧不掉,我们都得死”
。污水井的井盖早已被腐锈蚀穿,里面飘出的腐味浓得呛人,井壁上缠着无数根黑色塑料袋条,像垂下来的死人头。
“主袋就在最下面,被赵建军的怨魂缠着。”
李芳把打火机和黄符递给小雅,“我下去引开他,你趁机把主袋烧了。记住,黄符要贴在袋口,火一烧起来就赶紧上来,别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