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有人在污水井里现了阿明的尸体,他全身裹在黑色塑料袋里,袋口缠着寸头的头,里面放着个生锈的工牌,照片上的阿明,眼睛被人用黑色马克笔涂成了两个黑洞。
这事很快在城中村传开,没人再敢靠近那个污水井,连废品站的人都绕着走。可没过多久,又有人在废品站现了黑色塑料袋,里面裹着不同的遗物:有女人的丝巾,有小孩的玩具,还有老人的拐杖,每个袋子里都有个工牌或身份证,照片上的人眼睛全是黑洞。
半个月后,城中村来了个叫李芳的女人,她的丈夫半个月前失踪,有人说看见她丈夫最后去了废品站,她就想来碰碰运气。凌晨四点,她在废品站的废纸箱堆里,现了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裹着件蓝色衬衫,正是她丈夫平时穿的。
“老周!”
李芳冲过去,扯开塑料袋,里面掉出个熟悉的打火机——是她丈夫的,打火机上还刻着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她刚想喊人,就听见身后传来“沙沙”
声,转身看见个裹着黑色塑料袋的黑影,手里提着个新的塑料袋,里面传来“咕咚”
声。
“你是谁?我丈夫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李芳的声音颤。黑影没说话,慢慢扯开身上的塑料袋,露出张肿胀的脸——是她的丈夫老周!眼睛是两个黑洞,嘴角沾着黑泥,手里的塑料袋敞开着,里面裹着半截手指,指甲缝里沾着蓝色的油漆,和老周平时刷油漆的指甲一模一样。
“我不是故意的……”
老周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刷油漆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污水井,是那个收废品的阿明见死不救,我只能缠上他,让他替我找你……”
李芳的眼泪掉在塑料袋上,黑色塑料袋突然收紧,裹住了她的手:“现在你来了,该你替我‘还魂’了。只要你找到下一个见死不救的人,把他装进塑料袋,我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李芳愣住了,她看着老周的脸,又看了看废品站深处的污水井,那里飘着更多黑色塑料袋,像无数个冤魂在招手。她突然想起,昨天她在过马路时,看见个老人被车撞倒,她因为怕麻烦,转身就走了——她也是个见死不救的人。
“我……我愿意替你找。”
李芳的声音带着绝望。老周的脸上露出笑容,把新的塑料袋递给她:“这个袋子能帮你找到‘目标’,只要碰到见死不救的人,袋子就会收紧,把他裹住。记住,别心软,否则你会和我一样,永远困在塑料袋里。”
李芳接过塑料袋,冰凉的触感像块冰。她刚想离开,就看见废品站门口走来个男人,正低头看手机,没注意到脚下有个小孩摔倒在地,小孩哭着伸手求他帮忙,他却绕开小孩,继续往前走。
“就是他。”
老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芳握紧塑料袋,慢慢走向男人,袋子在手里微微烫,像有生命在跳动。她刚把塑料袋放在男人脚边,袋子就突然收紧,裹住了男人的脚踝,里面传来小孩的哭声:“叔叔,为什么不救我?”
男人吓得想跑,却现袋子里渗出暗褐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腿往上爬,越来越紧。李芳看着男人的脸慢慢变得惨白,突然想起老周说的话:“别心软,否则你会和我一样。”
她闭上眼睛,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男人的惨叫和塑料袋收紧的“啪”
声。
第二天,城中村的污水井里又多了个黑色塑料袋,里面裹着件灰色西装,袋口缠着小孩的头,里面放着张身份证,照片上的男人眼睛被人用黑色马克笔涂成了两个黑洞。
而李芳,成了新的“索命人”
,她全身裹在黑色塑料袋里,提着新的塑料袋,在城中村的废品站和污水井之间游走,寻找下一个“见死不救”
的人。有人说,夜里路过城中村,能看见她的身影,黑色塑料袋摩擦地面,出“沙沙”
声,像在喊“谁来替我还魂”
。
污水井里的黑色塑料袋越来越多,腐味也越来越浓,可没人敢靠近。只有偶尔有新来的人,不知道这里的规矩,碰了不该碰的塑料袋,最后也变成了袋子里的“遗物”
,等着下一个替他们“还魂”
的人。
这天凌晨,守庙的老道士路过城中村,看见污水井旁站着个裹着黑色塑料袋的身影,手里提着个新的塑料袋,里面传来“咕咚”
声。他叹了口气,从袖中拿出张黄符,却没有扔过去,只是轻声说:“执念不休,轮回不止,这袋子里的冤魂,什么时候才能放下?”
黑影没有回头,只是提着塑料袋走向废品站深处,黑色塑料袋在月光下晃荡,像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等着吞噬下一个“见死不救”
的灵魂。而污水井里的腐味,还在飘,飘向城中村的每个角落,像在提醒所有人:有些债,躲不掉;有些错,犯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老道士的叹息还飘在城中村的雾气里,裹着黑色塑料袋的李芳已提着新袋子钻进了废品站深处。废纸箱堆在月光下像座歪斜的坟,她刚放下袋子,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
的响动——是阿明的魂魄,裹在半截破损的黑色塑料袋里,露出只沾着黑泥的手,正拽着她的袋角。
“你找到替我的人了,该放我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