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必须走的路。
她不能拦着,也不敢拦着。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动摇他的决心;怕自己一伸手,就会拉住他的衣角;怕自己一哭出来,他就真的不走了。
可她更怕的是——他走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心口上。
扎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气吸进去,凉凉的,干干的,带着一股尘土的味道。像这永寂荒原本身,死寂,荒凉,没有一丝生气。
她又睁开眼。
那座山,还在那里。
一动不动。
她忽然有些恨这座山。
恨它的沉默,恨它的不动,恨它把那个人吞进去之后,就再也不肯吐出来。
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只能站在这里等着,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恨自己只能把脖子仰得酸痛,把那山望了一遍又一遍,把那个人在心里念了一次又一次。
羽心然忽然惊呼一声。
“姐姐!你看——!”
那声音里带着颤抖,带着惊喜,带着难以置信。
曲妙音猛地抬头。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停了。
一个黑点。
从那云雾深处,从那铅灰色的天穹之上,从那她望了三天三夜的方向——
一个黑点,正在急下坠。
那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人。
是一个踏空而立的人。
是一个衣袂翻飞、长飘散、正从那万丈高空中飘然而下的人。
曲妙音愣住了。
她就那么直直地站着,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一动不动。
她想喊,喊不出声。
她想跑,迈不动腿。
她想哭,眼泪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流不出来。
她只是愣愣地望着,望着那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那张脸。
那张她想了三天三夜、念了三天三夜、怕再也见不到的脸。
正带着笑意,向她飘来。
羽心嫣也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不出任何声音。
她只是愣愣地望着那个身影,望着那张熟悉的脸,望着那嘴角熟悉的笑意——
那是李长风。
真的是李长风。
羽心然捂住了嘴。
眼泪夺眶而出。
那眼泪滚烫滚烫的,顺着脸颊滑下来,滑进指缝里,滑进嘴角里,咸咸的,涩涩的,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甜。
他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三个人,就那么愣愣地站着,望着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一动不动。
像三尊石像。
像三棵被定住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