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指了指李长风的丹田。
那动作随意得很,随意得像在指一件寻常物件。
可配上他接下来的话,却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威胁意味——不是恶狠狠的威胁,不是冷冰冰的警告,而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带着几分玩笑的、却又真心实意的叮嘱。
“若你懈怠,我可饶不了你。到时候——”
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意里,有狡黠,有调侃,还有几分“你可别怪我”
的促狭。
“丹田爆炸,身死道消。”
李长风闻言,后背微微一紧。
可他脸上却没什么惧色,反而浮现出一丝苦笑。
那苦笑里带着几分无奈——您老这威胁,可真够狠的。带着几分认命——罢了罢了,上了贼船,下不来了。还有几分郑重——您老放心,我李长风说到做到。
他整了整衣襟。
那衣襟早已在方才与夜千行的恶战中破碎不堪,血迹斑斑,焦痕处处。
可他整衣的动作却一丝不苟,郑重其事,仿佛身上穿的不是褴褛的破衫,而是朝堂之上最隆重的礼服。
后退一步。
这一步踏在虚空之中,明明脚下什么都没有,却踏得极稳,极实,仿佛踏在千锤百炼的青石地面上。
然后——
双手抱拳,深深一躬。
这一躬,躬得郑重,躬得认真,躬得没有一丝往日的玩世不恭。
腰背弯下,额头低垂,衣袂垂下遮住了脸,只有声音从衣袂之后传来,低沉,清晰,一字一顿。
“前辈放心。”
那声音里,没有往日的痞气,没有往日的调侃,没有往日的玩世不恭。
只有郑重。
只有认真。
只有自内心的感激与承诺。
“晚辈既受此大恩,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直起身。
他看向郑鼎,脸上那郑重的神色还未褪去,又浮起一丝好奇。
那好奇像春日的芽,从郑重这片厚土里悄悄探出头来,嫩嫩的,绿绿的,带着几分新鲜劲儿。
“前辈,那这宗师试炼……我还要做吗?”
郑鼎闻言,先是一怔。
随即,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其古怪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又像是在看一个傻小子问出傻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