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鼎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抬起手,往李长风头顶虚虚一按。
那手掌并未触及他的丝,隔着一寸有余的距离,就那么悬着。
掌心朝下,五指微张,指节分明,透着白玉般温润的光泽。
那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指尖泛着淡淡的玉质光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像五根白玉雕成的细棍,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圣洁。
然后——
亮光一闪。
那光芒极淡,极柔。淡得像夏夜里的萤火,在草丛间一闪即逝。
柔得像深水底下的夜明珠透出的微光,穿过层层水波,落在他身上,便只剩下这一点点温润的亮。
那光芒从掌心漫出,缓缓落下,像一场看不见的细雨,将他整个人笼在其中。
李长风只觉得眉心一凉。
那凉意极轻,极浅。
轻得像一滴露水落在额头,浅得像一片雪花融在眉心。
可就是这一点点凉意,却如涓涓细流,从眉心渗入,沿着经脉一路向下,流过脖颈,流过胸膛,流过四肢百骸。
所过之处,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那瞬间被刻进了骨子里,烙进了神魂深处。
他知道。
那是乾坤大挪移功法。
那功法繁复得像天上的星辰,无数条经脉路线,无数个手印口诀,无数种变化运用,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幅永远看不完的画卷。
可它又简单得像一滴水,自然而然,圆融无碍,仿佛本该如此,仿佛他生来就会。
就那么被直接灌注进了他的意识之中。
不需要背,不需要记,不需要一个字一个字地揣摩研读。就那么自然而然地、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就像人天生就会呼吸,就像鸟天生就会飞翔。
乾坤大挪移。
他领悟了。
这功法,已经成了刻进灵魂深处的本能。
郑鼎收回手。
那张清癯的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神色。眉眼间那点淡淡的疲惫,也掩不住眼底透出的欣慰。
那欣慰很淡,淡得像夕阳西下时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却暖洋洋的,照得人心里烫。
“很好。”
他缓缓道,声音依旧清越悠远,如深山古刹的钟声,余韵袅袅,“以后你内观丹田气海,仍然可以呼出我的残魂,与我对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长风脸上。
那目光里,有信任——那信任沉甸甸的,像山。
有期许——那期许暖洋洋的,像春日的阳光。
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郑重——那郑重,是托付,是嘱托,是千万年等待之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释然。
“小子,我信任你。你也要勤勉努力,早日助我重塑肉身,不要令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