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恍惚很淡,淡得像晨雾中的远山,若隐若现,若有若无。但落在李长风眼中,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苍凉——那是经历了太久太久、等了太久太久之后,被突然问起名字时,那一瞬间的茫然。
“名字。。。。。。”
老者喃喃着,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太久远了。久到我已经记不清,自己究竟叫什么。”
他垂下眼帘。
那双眼睛闭上时,李长风忽然有一种错觉——眼前站着的,不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尊历经风雨的石像,一座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石碑。
那微微垂下的眼帘,遮住的,是千万年的光阴。
片刻后,他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又有了光。
那光很淡,淡得像深夜里最后熄灭的那盏孤灯,却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通透与释然。
“我早已死了。”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这副身躯,化成了这座山——你们人族叫它镇妖山,妖族叫它问鼎山。”
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戏谑,还有几分——李长风说不清,但总觉得有点像自己平时那种“管他呢”
的洒脱。
“便各取一字,自名‘郑鼎’吧。郑,音通镇;鼎,便是这问鼎之鼎。”
郑鼎。
李长风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透着难以言喻的厚重。
那厚重,不是权势的厚重,不是修为的厚重,而是——岁月。
千万年岁月凝成的厚重。
是一座山压在身上也无法比拟的厚重。
他又是一礼。
这一次,更深,更郑重。
“郑前辈。”
老者——郑鼎——摆了摆手。
那动作随意得很,随意得像赶走一只嗡嗡作响的蚊虫,像拂去落在肩头的一片枯叶。
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活了数十年的人类,不是什么“晚辈”
,而是一个——嗯,一个可以说说话的小家伙。
李长风直起身。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太多了,多到不知从何问起。它们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又一波一波地退去,留下满地的疑问,亮晶晶的,晃得人眼花缭乱。
他斟酌着,开口:
“前辈方才说,您已经死了?那现在站在晚辈面前的。。。。。。”
“一缕残魂。”
郑鼎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