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浅得像冬日湖面上一闪即逝的阳光,却让整张清癯的面容都柔和了下来。
“我全盛之时,丹田之浩瀚,远你此刻所见。这些虽然只是碎片,但。。。。。。”
他抬起眼,看向李长风,那目光里带着一丝揶揄,一丝玩味,还有一丝。。。。。。感激?
“只要五行凑齐,相生相克之循环形成,已经可以用了。”
只是他丹田的一部分。
这句话落在李长风耳中,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荡开的却不止一圈涟漪——
而是一道惊雷。
他心头猛然一跳。
只是。。。。。。一部分?
那岂不是说——
玄界之中,还有其他碎片?
还有其他同样可以凑齐一副“丹田”
的五行之心?
李长风抬眼看向那高天之上五轮悬空的大日,看向那红绿交织的相生相克之图,心头翻涌起惊涛骇浪。
他原以为,自己集齐五行之心,是得了天大的机缘,是独一份的造化。
天下地下,只此一份,舍我其谁。
可现在才明白——
这机缘,从来不是独一份。
玄界之大,无奇不有。
那破碎的丹田散落各处,有他找到的这一部分,自然也有旁人可能找到的另一部分。
就如熔火之心,他就帮擎天宗宗主沈西楼弄了一枚。
金木水火土,可以凑成一副。那同样的金木水火土,未必不能凑成第二副。
说不定,在玄界的某个角落,正有另一人,也像他一样,历尽千辛万苦,集齐了五颗心,正对着那毫无反应的珠子呆,不知所以。
说不定,在将来的某一天,会有第二人、第三人,带着另一副“丹田”
,来到这座山前。
而他——
李长风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五轮流转的大日上,又缓缓抬起,看向那白白须的老者。
他只是第一个。
是第一个集齐碎片的人。
是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是第一个。。。。。。让这缕残魂,重新看见希望的人。
那一瞬间,心头那点“独一份”
的小得意,悄悄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有庆幸,有压力,还有一丝隐隐的。。。。。。紧迫感。
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口气吸得很深,深到胸膛微微起伏,深到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像战鼓,像号角,像某种古老而庄严的召唤。
然后,他郑重抱拳,躬身一礼。
这一礼,与往日不同。不再是那种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应付,不再是那种“见人行礼总没错”
的客套。而是真正的、自内心的、面对未知与崇高时的——敬畏。
“晚辈李长风,敢问前辈尊讳?”
老者闻言,微微一怔。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