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千年、甚至数千年时光才能堆积出的沧桑,是他这种活了区区数十年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厚重。
但仔细看去,肌肤却无半分褶皱,反而透着玉质般的光泽,润泽而莹白。不是年轻人的那种白,而是一种经历了漫长岁月后,被时光细细打磨过的、温润如玉的白。
最奇异的是那双眼睛。
眼睛是深褐色的,深邃如古井,却又澄澈如婴儿。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其中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沧桑,却偏偏没有任何暮气,反而透着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清澈。
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不深,却每一道都仿佛刻着千百年的故事。
那些故事太多太多,多到根本无从说起,只能凝成这几道细细的纹路,藏在眼角,偶尔在人前显露一二。
他就那样踏着虚空,飘浮在李长风面前三尺处,微微低头,打量着这个闯入者。
那目光……很奇怪。
不是审视——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不是威压——没有任何气势上的压迫。
不是好奇——没有那种“第一次见到活人”
的新鲜感。
而是一种……欣赏?
就像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在看一幅传世的画作,在看一柄绝世的好剑。
那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眉眼看轮廓,从肩背看到腰腿,每一处都细细地看,每一处都认真地看,像是在品味什么极其难得的东西。
李长风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手按剑柄更紧了几分,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扯出一个笑:“前辈就是我这第一关的考验?”
老者没有答话。
他只是继续打量着李长风,目光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眉眼看轮廓,从肩背看到腰腿,最后又回到脸上,定格在那双眼睛上。
看了很久。
久到李长风几乎要忍不住拔剑时,老者忽然开口了。
声音苍老,却不沙哑。
清越,悠远,像深山古刹的钟声在清晨响起,像千年古琴的尾韵在空谷回荡,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轻轻落入耳中,却直直地渗入心底。
“长得不错。”
“…………”
李长风愣了一下。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老者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脸上,那眼神里分明带着一种“嗯,确实不错”
的满意。
李长风脸色骤变。
按剑的手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整个人向后飘退了半尺,一脸警惕地盯着老者,眼神里写满了“什么玩意儿”
的惊骇:
“喂,我可不好这口啊。你休想,我宁死也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