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祭坛,没有石台,没有铅灰天穹,没有翻涌的雾海。
甚至连脚下都没有实物——他仿佛堕入了无尽的虚空,上下左右前后,皆是茫茫然的黑暗。
那黑暗不是寻常意义上的黑,而是一种绝对的、纯粹的、没有任何光线存在的黑。不是夜的黑,不是闭眼的黑,而是那种让人连“自己是否存在”
都会产生怀疑的黑。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声响。连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都被这黑暗彻底吞噬。
没有方向。
上下左右前后,全都一样。他悬浮在这片虚无中,像一颗被遗忘的尘埃,不知来处,不知归途。
甚至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也许只是一瞬。
也许是千年。
李长风悬浮在这片虚无中,眉头微皱。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
试着运转玄气——能运转。
试着感受青霜紫电——两柄剑安静地悬在腰间,剑身微微震颤,传递着某种不安的情绪,却也传递着某种“我在”
的笃定。
他安抚地拍了拍剑柄,抬眼看向前方。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极远,远得像夜空尽头的孤星,远得像万古长夜中唯一不曾熄灭的烛火。但它移动得极快——不,不是它在移动,是它在向自己靠近。
一瞬。
又一瞬。
再一瞬。
眨眼间,那光点已近在咫尺。
光芒散去。
一道身影,踏着虚空,飘浮而来。
李长风瞳孔微缩,手已按在剑柄上。
那是一位老者。
白。
那白白得纯粹,白得干净,如霜,如雪,如千年不化的冰川之巅落下的第一缕晨光。
丝极长,披散在肩头,每一根都透着岁月沉淀的银光,无风自动,在虚空中轻轻飘拂,像是活的。
白须。
那白须垂至胸口,根根分明,细密如丝,在虚空中微微飘荡。
须之间,隐约能见一张清癯的面容,眉眼间是岁月沉淀后的平和与从容。
白袍。
那白袍宽大,以某种不知名的材质织就,袍角无风自扬,在虚空中荡开层层涟漪。
袍身上隐隐有银色的符文流转,时隐时现,如同活的星河流转,又像无数古老的文字在无声地诉说。
面容……看不出年纪。
说老,确实老——眉眼间那股岁月沉淀的气息,比李长风见过的任何一位长者都要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