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刁钻隐蔽。
有时整片岩壁会毫无征兆地轻微蠕动,改变纹理,抹去他事先看好的路径。
有时会从意想不到的角落喷吐出灼热的气流或冰冷的雾霭,干扰视线与感知。
更有一次,他攀附的整片岩壁突然向内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孔洞,强大的吸力几乎要将他扯入无尽的黑暗。
李长风在千钧一之际,双足猛蹬尚未完全塌陷的岩壁边缘,身形如离弦之箭向上斜冲,同时右手青霜剑出鞘半寸,剑尖在另一侧岩壁上划过,迸溅出一溜火花,借力再次拔高,方才险险脱出那诡异孔洞的吸力范围。
他悬在半空,回头看向那缓缓弥合、恢复如初的岩壁,眼神微凝。
“越来越不客气了啊。”
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弧度。危险,往往意味着接近核心。
第三天,山中起了雾。
并非寻常山岚水汽,而是一种沉滞的、灰白色的浓雾,从山体更高处不知名的所在弥漫而下,迅笼罩了李长风所在的区域。
雾气粘稠,神识探入其中如同泥牛入海,目力更是受限,只能看清身周三五丈范围。
攀登变得愈困难。
不仅是因为视线受阻,更因为雾中似乎混杂着某种扰乱心神的力量,耳畔开始出现若有若无的窃窃私语。
眼前偶尔闪过扭曲破碎的幻象,虽不能真正撼动他坚定的道心,却也平添了几分烦躁与警惕。
他索性闭上双眼,纯以神识感应前方方寸之地,配合着手脚触感,如同盲人登山,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李长风指尖最后用力,身躯借势向上一荡,双足终于踏上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实地”
。
他稳住身形,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瞳孔不禁微微放大。
脚下是粗粝却平坦的岩石地面,向前、向左、向右延伸出去,目光所及,竟被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浓雾吞噬,看不到任何边界或崖壁的影子。
仿佛在经历了漫长的垂直攀登后,突兀地闯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悬浮在万丈高空、被永恒迷雾笼罩的、广袤而死寂的岩石荒原。
死寂,却不安宁。
那源自山体本身的、低沉的呜咽在这里似乎被放大了,混合着雾气缓慢翻滚的流动声,形成一种压迫耳膜的背景噪音。
空气中滞涩的重压并未减轻,反而因为空间的陡然开阔,更添一种无所凭依的虚浮感与……被窥视感。
李长风立刻稳住身形,混沌气海加运转,驱散四肢因长久攀附而产生的细微僵直,同时引导玄气如蛛网般最大限度铺开。
他右手习惯性按上青霜剑柄,左手虚垂,随时可引动紫电。
目光如鹰隼,缓慢扫视着身前半圆区域,每一步踏出都轻缓而警惕,岩尘在脚下出轻微的沙沙声,是这片死寂荒原上唯一的、属于他的声响。
就在他前行约七八步,试图感知这片“平原”
究竟有多深远时——
“嗒。”
一声轻微的、清晰的脚步声,从他左前方约十丈外的浓雾深处传来。
李长风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屏住。
按剑的手纹丝不动,目光却锐利如刀,刺向声音来源。
雾气翻滚,一道异常高大魁梧的轮廓,在灰白幕布后逐渐显现、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