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的?”
他眉头微挑,非但不惧,眼底反而掠过一丝兴味,“有意思。”
这镇妖山,果然不是死物。
接下来的攀登,更像是一场与这座“活山”
的无声博弈。他需时刻判断哪些是可借力的真实岩体,哪些是山体“呼吸”
间产生的短暂形变,甚至是……某种伪装。
有两次,他几乎踩入陷阱。
一次是看似坚实的落脚点,在承重的瞬间突然软化,如同流沙,欲将他吞没。
另一次,岩壁上“生长”
出数根尖锐的石刺,无声无息地刺向他腰腹要害。皆被他以绝的身法和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堪堪避开。
时间在枯燥而凶险的攀爬中流逝。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日头在铅灰色云层后模糊地移动,光芒惨淡,难以计时。
李长风早已不知自己爬了多高,回头望去,下方那片铁灰色的荒原已缩成模糊的色块,更远处的天地更是一片混沌。
向上看,依旧是黝黑的山体没入浓云,不见天日,亦不见巅峰。
唯有风声——不,这里连风声都稀薄到近乎虚无,只有他自己平稳有力的呼吸声,以及手指、足尖与岩壁摩擦时出的细微“沙沙”
声,在这绝对的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枯燥,但并不孤独。
这座山本身,就是最难以预测的同伴与对手。
偶尔,在某个极其陡峭、几无立锥之地的段落,李长风不得不施展出近乎凡俗武林中“壁虎游墙”
的功夫,将身体紧紧贴附在岩壁上,以指尖、脚尖那一点微末的摩擦力,一寸一寸地向上挪移。
玄气内敛于体,不再外放对抗山体威压,反而用以滋养肌体,保持最持久的耐力。
渴了,便从腰间玄空袋中取出水囊,抿上一口冰冷的清水。
饿了,便服下一枚自制的辟谷丹。
一切行动都简练到极致,所有的精神与气力,都凝聚在“向上”
这个最简单也最艰难的目标上。
第一天,便在这样单调而紧张的攀爬中过去。
夜幕降临——或许只是感觉上的“夜”
,因为天空始终是那副铅灰色调,光线只是变得更加昏暗混沌。气温骤降,岩壁上开始凝结出细密的、泛着幽蓝光泽的冰晶,触之寒彻骨髓。
李长风寻了一处稍宽的岩脊歇脚。说是岩脊,也不过是山体上一道略微凹陷的浅槽,勉强能容他盘膝坐下,背靠冷硬山壁。他闭目调息,混沌气海缓缓旋转,吸纳着这山间稀薄却异常精纯的天地元气,驱散寒意,修复着白日里细微的损耗。
没有生火,也无必要。大师巅峰的体魄,早已寒暑不侵。只是这镇妖山的寒意,似乎能穿透皮肉,直侵神魂,需得时时运转玄功抵挡。
一夜无话。
第二日,攀爬继续。
景象几乎一成不变:黝黑的山壁,铅灰的天空,冰冷的空气,以及无处不在的滞涩与压迫。
若非体内混沌气海在不断运转中愈凝实圆融,李长风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在向上,而非被困在某个无限循环的垂直迷宫里。
山间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