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说我了。”
他笑道,眼睛弯成月牙,“思婷姐姐这两年如何?飞月堂可还安稳?”
“一切都好。”
杨思婷也放松下来,重新执壶添茶。水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堂中弟子勤奋,几个长老也得力,没什么需要操心的。每日不过是处理些琐务,督促弟子修行,闲暇时便读读书、种种花,日子清静。”
她说得平淡,李长风却听出了话里的寂寥。
清静,往往也意味着孤单。
他想起刚进院时看见的景象——花树,石桌,风铃,摊开的书卷。雅致,却也冷清。
偌大一个院子,只有她一个人坐着,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她就在这方寸天地里,守着寂寞,守着时光,也守着一份无人言说的等待。
“清静是好。”
李长风说,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但太清静了,也闷得慌。思婷姐姐这样的妙人,该有人陪着说说话,赏赏花,饮饮酒才对。”
杨思婷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又隐去,快得让人抓不住。
她淡淡一笑,那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通透,也有淡淡的怅惘:“修行之人,本该耐得住寂寞。况且……”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有些话,不是对谁都能说的。”
李长风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日光从窗棂斜射而入,在她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眉眼低垂,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色淡粉。这张脸不算绝艳,却耐看,越看越有味道,像陈年的茶,初尝平淡,回味却悠长。
又像深谷幽兰,不争不抢,却自有风骨,自有芬芳。
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戏谑,又藏着某种试探:“思婷姐姐这屋子,布置得雅致。不知日常起居之处,是不是也这般有味道?”
杨思婷一愣。
这话问得突兀,甚至有些冒昧。
女子闺房,岂是随意能看的?
那是私密之地,藏着女儿家最柔软的心思,最隐秘的梦境。
可她又明白,他问的不仅仅是一个房间。
那话语里藏着的,是更深的探寻,是对某种界限的试探,是对他们之间那层薄纱的撩拨。
她的脸颊慢慢热起来。
那热度从耳根开始蔓延,逐渐染遍双颊,像宣纸上晕开的胭脂,一层层,浅浅深深。
心跳也快了几分,咚咚,咚咚,擂鼓似的,在胸腔里回荡,震得她指尖麻。
她知道他的心思。
又何尝不是……她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