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茶盏,“朕问你一句话,你要如实答。”
“陛下请问。”
“那日听雨轩,朕要杀你。”
皇帝一字一顿,“你为何还要救朕?”
李长风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陛下,臣这个人,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有一点好——恩怨分明。”
“哦?”
“陛下要杀臣,是陛下的事。”
李长风语气轻松,“但臣救陛下,是臣自己的选择。一码归一码,不能混着算。”
皇帝眯起眼:“你就没有一点怨恨?”
“怨恨?”
李长风笑了,“说实话,有点。毕竟谁被下毒都不会高兴。但转念一想,陛下有陛下的难处,臣有臣的活法。若整日惦记着怨恨,那得多累啊。”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皇帝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副永远漫不经心的笑容,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这个人,你看不透他。
说他忠,他敢跟你这个皇帝叫板;说他奸,他又真能豁出命去救你;说他图权,他对官职爵位不屑一顾;说他淡泊,他又搅得朝堂天翻地覆。
“你……”
皇帝喉咙动了动,“段氏一案,朕可以答应重查?”
李长风眼睛亮了亮,坐直了些:“陛下此言当真?”
“君无戏言。”
李长风长舒一口气,整个人又松懈下来,靠回椅背:“多谢陛下。”
“但朕也有条件。”
皇帝盯着他。
“陛下请讲。”
皇帝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将来玉宣登基,你不可在朝中担任任何官职,更不可……成为她的男人。你要离开天京城。永远不许回来。”
殿内静了一瞬。
李长风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他看着皇帝,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戏谑,只剩一片平静的深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