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忠贤吓得跪倒在地:“陛下!皇太女仁孝,断不会……”
“她不会。”
皇帝打断他,“不是因为她仁孝,是因为她还顾忌着名声,顾忌着史书怎么写。”
他顿了顿,忽然笑出声来,笑声干涩苍凉。
“可朕呢?朕这个皇帝,如今还剩下什么?一副病躯,一个虚名,还有满朝文武表面恭敬、背后不知怎么议论的眼神。”
殿内静得可怕。
只有铜漏滴答、滴答的声响,均匀而冷漠。
良久,皇帝缓缓道:“传李长风。”
赵忠贤抬头:“陛下,您龙体还未……”
“去传。”
“……是。”
……
李长风踏入养心殿时,已是午后。
日光透过雕花长窗斜斜照进来,在光洁的金砖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皇帝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狐裘,膝上盖着绒毯。
他看起来比前日更瘦了些,但眼神清明,不再有那种浑浊的狂乱。
“臣李长风,参见陛下。”
李长风行礼,姿势标准,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随意。
皇帝没叫起,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起来吧。”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赐座。”
小太监搬来绣墩。李长风也不客气,一撩衣摆坐下,动作流畅自然。
“陛下的气色好多了。”
他笑道,“看来张太医那方子确实管用。”
皇帝盯着他:“你的玄气救治,可能才是关键?”
“谢陛下赞。”
李长风坦然承认,“陛下这病,根子在心。心火太旺,烧干了津血,又引动旧伤。用温润之药慢慢养着,比用猛药强行提振更稳妥。”
殿内又静下来。
皇帝端起手边的参茶,慢慢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参味,却压不住那股从心底泛上来的苦涩。
“李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