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心情愉悦,身体也更加强健。
正月二十八,乃是正月最后一次朝会。明日满朝休沐。
寅时三刻,晨光未透,承天门外已黑压压立满了人。
春寒料峭的晨风卷过宫墙,吹得朝服袍角猎猎作响。
文武百官按品级肃立,鸦雀无声,却有无数的目光在靛青天色下暗自交汇、错开。
今天李长风没有来。
他向来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上不上朝都极为随性。就算是来了,也就是安静地站一会儿,从不参言。
左相施元恒站在文官队列最前,深绯官袍衬得他面容愈清矍。
老相爷双手拢在袖中,眼帘微垂,似在养神,唯有眼角几道深纹里藏着难以察觉的凝重。
在他身后半步,皇太女唐玉宣一身杏黄储君常服,金冠束,面容沉静如深潭,看不出情绪。
钟鼓声自宫内层层递出,沉浑悠长。
“百官入朝——”
承天门缓缓洞开。
金銮殿内灯火通明,蟠龙金柱巍然矗立。御阶之上,龙椅空悬。
百官按班次站定,垂肃立,殿内只闻衣袍摩擦的窸窣声。
又一阵钟鼓响。
“皇上驾到——”
内侍簇拥下,皇帝唐世成缓步登上御阶。
明黄朝服,十二旒冠冕,玉珠垂落遮面。他今日步履虽缓却稳,不见病态。在龙椅坐定,抬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声震殿瓦。
“平身。”
“谢陛下——”
百官起身。殿内恢复死寂。
司礼太监照例唱喏:“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几息沉寂之后,文官队列中,一道青袍身影已然出列。
“臣,监察御史刘文正,有本启奏!”
声音清亮,如石子投入静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刘文正,年约四十,面庞清癯,三缕长须,是御史台中有名的“硬骨头”
。
此刻他手捧奏折,背脊挺得笔直,立于殿中。
皇帝透过冕旒看着他,片刻,才道:“讲。”
刘文正深吸一口气,展开奏折,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一字一句炸开:
“臣,状告前右相郑公策,其罪有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