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殿外廊下,传来了清晰而规律的脚步声。
不是一人,是一队。步伐沉稳,落地有声,间或夹杂着金属甲片轻碰的细响,正朝着崇文殿正门而来。
来了!
殿内所有人的脊背瞬间绷直,目光“唰”
地投向那两扇紧闭的朱漆殿门。
张敬之精神一振,迅整了整衣冠,朝太子递去一个“准备好了”
的眼神,快步趋至门边,准备迎接那预料中的“噩耗”
,并引领后续的“大戏”
。
唐玉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坐如山,只是那按在扶手上的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
他微微垂下眼帘,调整着面部的肌肉,试图酝酿出足够的悲痛和惊惶。
心跳如擂鼓,血液冲撞着耳膜,但他告诉自己,这是胜利前的最后一步,必须演好。
“吱呀——”
殿门被缓缓推开,清晨凛冽的风率先灌入。
一道并不匆忙、甚至可以说过于沉稳的身影,迈过门槛,踏入殿内明亮起来的光线中。
暗紫色绣祥云纹的宦官袍服,纤尘不染的皂靴,一张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皱纹里刻满深宫岁月的老脸。
是赵忠贤。
皇帝身边最信赖的大太监,内廷总管。
他身后,跟着四名低眉顺眼、却步履沉静的内侍,手捧覆盖明黄绸缎的托盘。
没有预想中的慌乱,没有悲戚,只有一种近乎凝滞的肃穆。
殿内那点刚刚升腾起的、夹杂着兴奋的紧张气氛,像被冰水猝然浇下,“嗤”
地一声,熄了大半。
张敬之脸上的表情僵住了,脚步钉在原地。
几个幕僚眼中的火苗晃了晃,显出迷惑。
唐玉靖的心猛地向下一坠,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赵忠贤?怎么会是他亲自来?还这般模样?难道……父皇有别的要紧旨意?
他心头闪过无数猜测,却唯独没有往失败上想。寂魂散,那是万无一失的。
他强自镇定,甚至试图在脸上挤出一丝符合“担忧父皇”
的急切,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有些飘:“赵公公?可是……父皇那边有什么旨意?父皇龙体……可安?”
他适时地停住,留白里满是“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