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显烦躁地瞥了他一眼。
“讲!”
崔文咽了口唾沫。
“侄儿觉得,柳叶,或者说竹叶轩,他们要的说到底还是河东,河北的粮食生意,是田亩清查的主动权。”
“我们能不能让一步?把主要的几条粮道让给他们?”
“至少先保住家族其他产业,这样斗下去,实在太伤元气了,两败俱伤啊。”
他后面的话越说越轻,因为崔显和崔敬的目光已经像刀子一样剜了过来。
“让?!”
崔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
“小子,你懂什么?!你以为柳叶要的只是几条粮道?那你就太天真了!”
崔敬也冷哼一声,语气森寒。
“当年范阳卢氏是怎么倒的?忘了吗?”
“柳叶就是一条披着羊皮的豺狼,胃口大得很!”
“他现在咬住粮道不放,一旦我们示弱,让他轻易得手,他下一步会干什么?”
他环视众人,眼神锐利。
“他会顺着粮道这条藤,把手伸进我们的田产!”
“河北,河东,最好的良田,十之七八都握在我们手里!”
“这才是我们几百年安身立命的根基!”
“一旦失去了粮食产业的控制权,我们的田产在柳叶眼里,就是一块块毫无保护的肥肉!”
崔显接口,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会用尽各种手段,抬高粮价打击我们佃户,低价倾销粮食挤垮我们自营的田庄,甚至勾结地方官吏,用清查田亩的借口,一点点蚕食,强夺!”
“到时候,我们没了粮行的财源支撑,田产又被步步紧逼,家族子弟的用度从何而来?”
“几代人的积累,顷刻间就可能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