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叶轩在河东的生意,可还指望着先生主持大局呢。”
“若是因此耽误了,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这话听着是关心,实则句句扎心,暗讽马周无能,连累生意。
崔敬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
“马掌柜手下精兵强将不少,怎会疏于防范至此?”
他目光扫过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孙仁师,那质疑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孙仁师眼神沉着,额角青筋都冒了出来。
若非马周刚才的眼神示意,他真想一拳砸在那个阴阳怪气的崔敬脸上。
马周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牵动背后的伤口,让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费力地抬起手,指着桌上的水杯。
孙仁师立刻上前,小心地扶起他一点,喂了口水。
喝下水,马周喘息了好一阵,才缓过气来。
“他已尽力护我,是贼人人多势众,有心算无心,只怪我马周学艺不精,连累了兄弟们。”
他这话说得极其艰难,充满了自责和无奈,仿佛真的认命了。
崔显和崔敬对视一眼,崔显眼中那抹得意几乎要藏不住,崔敬嘴角也扯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他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马周重伤萎靡,竹叶轩在河东威风扫地。
“先生切莫自责,安心养伤为上。”
崔显假惺惺地劝道:“河东治安之事,我崔氏定然会向刺史府施压,务必尽快剿灭这伙胆大包天的贼匪,给先生一个交代!”
“至于粮道之事…”
他拖长了语调。
“先生身体要紧,不如先放一放?左右也快年关了,等先生大好之后再从长计议也不迟嘛。”
这是赤裸裸地想要趁机夺回,之前被马周卡住的粮道控制权了。
马周闭上眼睛,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又像是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被褥下,死死抠住了榻边的木头。
“既如此,我等就不叨扰先生静养了,望先生早日康复。”
说罢,两人便拱了拱手。
“马先生好生将养,改日再来看望。”
两人带着仆从,转身离去。
那趾高气昂的背影,仿佛他们才是这晋阳城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