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再次被掀开。
两个身着华贵貂裘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前面一人面皮白净,保养得宜,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的笑容,正是清河崔氏在晋阳的主事人,排行第三的崔显。
后面一人身材略高,颧骨微凸,眼神略显阴鸷,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正是博陵崔氏的代表崔敬。
两人身后跟着捧着礼盒的仆从。
“哎呀呀,马先生!可算是能见着您了!”
崔显一进门,声音就先到了,热情得过分。
他快步走到榻前几步远停下,微微躬身,上下打量着马周,脸上露出痛惜之色。
“听闻先生遭此大难,崔某真是日夜忧心,寝食难安啊!”
“今日见先生气色稍复,心中这块大石才算落了地!”
崔敬也上前一步,脸上没什么表情。
“马掌柜受苦了。”
“家中小辈办事鲁莽,冲撞了管事,实在罪过。”
“家主闻讯震怒,已将那不成器的东西重重责罚,关了祠堂反省。”
“今日特遣我等前来赔罪,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管事务必收下,安心静养。”
他说着,微微侧身示意仆从将礼盒放在桌上。
那仆从动作麻利,放下东西就垂手退到一边。礼盒包装精美,一看就价值不菲。
马周趴在榻上,声音气若游丝,喘了几下才断断续续地道:“有劳三爷,五爷挂念,马某愧不敢当。”
他每说几个字都要费力地喘息一下,仿佛随时会背过气去。
“意外,都是意外,流寇太猖獗了。”
崔显脸上的笑容更盛,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仿佛没听懂马周话里的刺,依旧热情地说道:“是是是,意外,纯属意外!”
“那些胆大包天的毛贼,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简直无法无天!”
“不过先生吉人自有天相,逢凶化吉,必有后福!”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关切。
“先生这伤看着着实凶险,听闻差点伤及肺腑?”
“可要仔细养着,万勿落下什么病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