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退了,下次再想查,就更难了。”
“他们会把这套民意对抗玩得更纯熟。”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一股凛冽的寒风灌入,吹得案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他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晋阳城的冬景一片肃杀。
闫立德和孙承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他们知道马周说的有道理,但这烫手的山芋,他们实在不想再捧着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现实摆在这里啊!”
“下面的人根本进不了村,见不着地,怎么查?总不能派兵强闯吧?那性质就全变了!”
闫立德烦躁地抓了抓头。
孙承宗揉着眉心。
“是啊,我们理解竹叶轩和朝廷的决心,也深知此事关乎重大。”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下面的人怨声载道,都说这差事没法干了。”
“我们夹在中间,两头受气,像蹴鞠场上的球,被踢来踢去。”
他心里其实有点埋怨马周和朝廷,这清查田亩的事,太得罪人了,简直是把他俩架在火上烤。
马周背对着他们,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窗棂上积的薄薄一层灰。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退?
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不仅前功尽弃,还会助长崔家的气焰,让后续所有动作都束手束脚。
可一旦死人,无论死的是官差还是百姓,崔家都会立刻把屎盆子扣在竹叶轩和朝廷头上,掀起滔天巨浪。
大东家柳叶把他派到这里,是要他来破局的,不是来引爆火药桶的。
绝对。。。不能给大东家丢这个脸!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马周的心上。
柳叶对他的信任,那份沉甸甸的托付,让他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当年范阳卢氏何等嚣张?
河北河东的世家联手又如何?
最终还不是被大东家连根拔起!
他马周,作为柳叶选定的先锋大将,岂能在这第一关就被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