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成?
他当然知道不能成。
崔家这一手,精准地打在了七寸上。
煽动无知佃户,利用他们对失去土地的恐惧和对主家的依附,制造混乱和对抗。
官府最怕什么?
怕的就是民乱!
一旦闹出人命,别说清查田亩,连闫立德和孙承宗这两位黜陟使的前途怕是都要受影响。
朝廷为了平息事态,必然要安抚地方,镇压闹事刁民?
笑话,崔家巴不得把事态扩大,好坐实官府扰民的罪名。
到时候舆论汹汹,朝廷也得退让。
这盆脏水一旦泼上来,想洗掉就难了。
“两位的意思,是暂停清查?”
马周终于抬起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闫立德摇头。
“不停怎么办?再这么强行推下去,非得闹出大乱子不可,到时候激起民变,你我都担待不起!朝廷怪罪下来,谁也跑不了!”
他想起上午被围攻的场景,现在后背还有点凉。
孙承宗叹了口气,接口道:“马掌柜,硬碰硬不是办法。”
“崔家在地方上盘踞几百年,树大根深,佃户农户视他们为主心骨。”
“眼下他们煽动民意对抗清查,我们若强行弹压,只会正中下怀,把事态推向不可收拾的地步。”
“到时候,清查不成,反而落人口实,说朝廷与民争利,激起民怨。”
“这罪名。。。太大了。”
他顿了顿,看着马周。
“依我看,不如暂时搁置,从长计议?或者。。。换个更温和的法子?”
“温和的法子?”
马周嘴角扯起一个几乎没有温度的弧度。
“两位觉得,崔家会给我们温和的机会吗?”
“这次清查,本就是针对他们隐匿田亩、人口而来。”
“我们退一步,他们只会进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