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走得不快,铁链在地上磨得哗啦作响。
叶星辰跟在后面,脚下的骨灰越积越厚,像是一脚踩进了冬天没人扫过的雪地里,没过脚踝。
“到了。”
老人停下脚步,把那口沉得像座山的石棺往地上一顿。
灰雾在这里淡了一些。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稍微平整些的空地。没有乱七八糟的断肢残骸,只有石碑。
整整齐齐,九十九座。
每一座石碑都由那种能吸光神力的黑色石头雕成,上面光秃秃的,一个字都没有。
风一吹,碑林里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这是什么?”
奎刚想伸手去摸最近的一块碑,却被那种阴冷的气息逼得缩回了手,“怎么连个名字都没有?”
老人松开铁链,走到第一座石碑前,伸出那只枯瘦如柴的手,在那粗糙的石面上轻轻摩挲。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名字?”
老人浑浊的眼里泛起一丝水光,“有过。每一个,都有过响彻诸天的名字。”
他指着第一块碑:“这一位,生于荒古,三岁练气,十岁筑基,百岁成就神王。他曾一拳打穿了三十三重天,把那个时代的天道踩在脚下,狂得没边。”
又指着第二块:“这一位,是个女子。惊才绝艳,自创‘补天术’,试图修补这个破碎的宇宙。她死的时候,万界同悲,血雨下了整整三千年。”
老人一个个指过去。
剑痴、魔尊、妖皇……
每一个,都是那个时代的主角,是无数生灵膜拜的神话。
“那他们怎么都死在这儿了?”
叶星辰看着那些无字碑,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因为他们和你一样。”
老人转过身,死死盯着叶星辰,“他们,都是混沌体。”
奎和欧冶子倒吸一口凉气。
九十九个混沌体?
在这个时代,叶星辰被称为万古唯一的变数。可在这里,这种体质像是大白菜一样,种了一茬又一茬。
“看明白了吗?”
老人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露出残缺不全的牙龈,“天启从来不杀幼苗。他给你们养分,给你们磨难,甚至故意留出破绽让你们变强。”
“等你们长成了,神功大成了,觉得自己能逆天改命了。”
“他就来了。”
“把你们连皮带骨,还有那一身大成的混沌法则,统统收割。”
老人拍了拍那口空着的石棺,“这里是炼狱,也是厨房。而你们,就是那头被喂得白白胖胖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