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拽着那拉氏的衣袖起身,盯着地上那嬷嬷:“怎么回事儿?前段时间,我阿玛不还好好的吗?”
前几天,她还让六阿哥往乌雅家送了点心。
“老太爷突发心疾,前天就开始觉得心口痛,家里人忙请了太医,太医说是有些心悸……”
嬷嬷说道,心悸并非是因着吓着了才会有心悸,而是心脏上有毛病,所以才会有偶尔心悸的症状。
太医开了方子,但也说了,老太爷上了年纪,这心疾的事儿最是说不准的,需得好好留意。
谁也没想到,昨晚上,老太爷就忽然发了病,从发病到人走,总共也才两炷香时间。
一大早的,连请太医都来不及。
宫门开,乌雅家的人就连忙往宫里送了信儿,正赶上了那拉氏一大早带着弘晖来请安。
乌雅秀贞只觉得脑袋里一突一突的疼,心脏也有说不出的难受,她咬咬牙:“我额娘可还好?”
嬷嬷摇摇头:“夫人早上得知这消息,晕过去了,现下太医该是已经到了。”
人上了年纪,夫妻俩哪怕是感情再好,也分开了睡。
平日里乌雅老大人是在书房那边,乌雅夫人是在后院。
乌雅秀贞起身:“皇上现如今在哪儿?”
她得出宫去看看。
康熙还没下朝,乌雅秀贞让人在乾清宫门口等了等,康熙这边一出来,梁九功就立马找康熙说了这事儿。
康熙自己是孝子,也最喜欢别人孝顺老人,当即就应下来了,并且让胤禛护着乌雅秀贞出宫,直接往乌雅家去了。
人死不能复生,乌雅秀贞哪怕是心里再如何难过,乌雅家老大人躺在那儿,也活不过来。
她趴在床边一阵痛哭,还是被老夫人给拽起来得:“额娘知道你难过……但你阿玛……勉强也算是没受罪,他走的快,病痛没折磨他多久。”
乌雅秀贞心里更难受了,没了阿玛,额娘心里肯定已经够难受的了,还得在这里安慰自己!
哪怕是为了额娘呢,她也不好如此。
“额娘……”
她喊了一声,老夫人那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乌雅秀贞又给老夫人擦眼泪,娘儿俩本来是互相劝慰呢,结果又忍不住抱头痛哭。
幸好是那拉氏跟了来,那拉氏一边拉了乌雅秀贞,一边拉了老夫人,两边安慰。
人死了,这丧事也得办,乌雅秀贞的兄长乌雅长吉在府里,还得让人去报丧,还得有人在府里主持事务。
报丧的事儿呢,自有乌雅家的人来安排——乌雅秀贞也还有族兄弟。
主事儿的,本来那拉氏是要出面的,但乌雅秀贞没让她出面,不是说那拉氏本事不够,而是她这身份不行。
乌雅秀贞再如何是德贵妃,也改不了乌雅家是包衣的身份。
那拉氏,人家堂堂一个八旗勋贵出身,又是皇子妃的人,如何能在乌雅家主持事儿呢?哪怕她是晚辈,这上下有别,尊卑有分,也是不行的。
还是老一套,请了族里辈分高的人出面。
总之,这丧事是要大办,好好办。
乌雅秀贞在乌雅家并没有住下来,她只出来一天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到了晚上,得知事情都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她也就只能一步三回头的回宫去了。
“额娘放心,有我和六弟,还有十四弟在呢,郭罗玛法的丧事必然会很稳妥的。”
胤禛安慰道,乌雅秀贞摇摇头:“我并非是担心这丧事……”
她乌雅秀贞这德贵妃当的好好的,谁也不会没长眼,冲撞了乌雅老大人的丧事。
她就是,从今之后,没有阿玛了。
有阿玛额娘在,她哪怕是活了两辈子,都能当自己还是孩子,还有长辈可以依靠。
可现在没了阿玛,哪怕她也并不用阿玛为自己做什么,可只要想一想自己没了阿玛,心里就有一种惶恐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站在风雪中,无依无靠一样。
乌雅秀贞那眼圈就又忍不住红,胤禛有些嘴拙:“别哭了……额娘过的好好的,郭罗玛法才能放心,才能安心不是吗?”
乌雅秀贞不搭理他,只沉浸在自己思绪里,胤禛停顿片刻:“要不然我让九妹妹来陪着你?”
九格格这段时间并不在京城,而是在京郊。
她打算弄个种植园,专门栽培一些药材之类的,这两天是正在忙这个。
这丧事的消息才刚传过去,就是回来,也该是明天早上才能到了。
乌雅秀贞还是没说话,胤禛又说道:“那我让十二妹妹来陪着您吧,十二妹妹这段时间正在宫里呢。”
实在是不行,就让那拉氏在宫里住一段时间。
乌雅秀贞见他越说越离谱,终于忍不住摆摆手:“让我清静会儿。”
她这会儿,并不想让谁陪着。
胤禛虽说还是担忧,但乌雅秀贞赶他走,他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