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乌雅秀贞是亲娘,胤禛也不能将这事儿全盘托出,他不是怕乌雅秀贞对他有什么不利,而是觉得这宫里没什么事情能隐瞒得住康熙。
若是乌雅秀贞知道了,那估计要不了多久,康熙也会知情。
康熙若是知道,那年氏必然是活不了的。
虽说死一个女人对他并没有什么妨碍,但是,康熙会不会觉得他是早已经知道了什么事情呢?
若是再引起康熙怀疑,那有害无益。
这种事情,本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哪怕是那拉氏那边,胤禛都不曾透漏过什么。
乌雅秀贞却是十分了解胤禛,见他微微停顿才摇头,就知道胤禛必然是发现了什么了。
再者,胤禛可是能做皇帝的人,若是没几分聪明才智,那还能行?
她对于胤禛的隐瞒,并不是很在意,只说道:“你心里有数就行,现下你已经这么大了,既能帮着我照看你弟弟妹妹们,又能办差独当一面,那你的事儿,你若是不想说,额娘也就不问。
你若是想说,额娘也就带两个耳朵听一听。”
她笑眯眯的说道:“行了,那些东西你带回去,那拉氏那边你也打个招呼,回头送了弘晖到宫里来,我还要叮嘱他几句呢。”
胤禛就有些尴尬不自在:“额娘,我并非……”
乌雅秀贞摆手:“我知道,我明白,别说是母子了,就是夫妻之间,也不是什么事儿都要说的。
额娘只是提醒你一下,你自己该如何做事儿就如何做事儿,男子汉大丈夫,该有自己的主意,顶天立地才行,不能总喊额娘,那成什么了?总也长不大的孩子?”
胤禛还想说什么,乌雅秀贞就已经赶他走了:“有差事就忙去,没差事就回去看看书写写字,我听说你最近喜欢佛经?”
胤禛点点头,就之前册封的事儿,别人都得了册封,唯独他没得到,所以心情颇有些焦躁烦闷,虽说得了额娘开解,但被大阿哥等人时不时调侃几句,哪怕他是圣人,心里也有火气。
但这火气又不能喷发出来,免得再让康熙斥责,所以他就想了个法子,自己多念念经,还特意上寺院求了一串佛珠,护国寺的主持亲自开光过的,就带在手腕上,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就拿出来盘一盘。
怎么说呢,效果还是有点儿的,至少能提醒自己别总发火。
乌雅秀贞点头:“喜欢归喜欢,但别沉溺,这东西,修身养性即可。”
胤禛笑着应下了,乌雅秀贞摆摆手,胤禛这才起身告辞了。
之前的话题,既然绕过去了,母子两个就很有默契,再不提起来了。
年氏此人,乌雅秀贞心里琢磨了一下,也下定决心,日后不再提起了。
那拉氏素来规矩,知道乌雅秀贞要见弘晖,第二天就特意带了弘晖进宫来请安。
乌雅秀贞也没瞒着她的意思,就将自己的打算说了说,那拉氏笑道:“额娘若是让弘晖去,那儿媳给弘晖多安排两个人?”
她抿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论年纪,弘晖也该到了安排哈哈珠子和伴读侍卫的年纪了,但之前六岁的时候,弘晖因着大病一场……”
再加上三阿哥年幼,她就没顾得上。
再后来呢,因着弘晖就在府里读书,也不用出门,胤禛的意思就是不用带太多人,免得分散了精力,耽误了读书。
哈哈珠子说到底,就是陪着阿哥们玩儿,跟着阿哥们一起出门的,并非是正经的陪读。
伴读呢,宫里的皇子阿哥是有的,到了弘晖孙子辈呢,康熙并没有什么吩咐,也就是说,自家愿意给安排呢,那就安排。
不愿意挑选呢,也就不用挑选。
胤禛不提,那拉氏也就没好意思提起来。
可现下弘晖要出门,那拉氏就忽然想起来了这事儿:“一来是一路相伴,合不合得来,这路上看的比平日里看的更明显,二来呢,反正是要打发人跟着伺候的,这些人正好可以补一些空缺。”
乌雅秀贞沉思了一下就点头:“也好,那回头我和内务府交代一声,哈哈珠子的人选,让他们送到你府上,你来挑选。
这伴读……你可有好的人选?”
那拉氏早就想好了:“一个是张家的小孙子,今年十一岁,听闻自小聪慧,现如今已经熟读四书五经。
另一个是那拉家的子侄,也是十一岁,读书上面才能平庸,但自幼习武,功夫还算可以,现如今这年纪,就能应对两个寻常中年侍卫。”
这应对并非是能打的赢,只是足够机灵,能绕着圈将人给累的不行。
见那拉氏自己有人选,乌雅秀贞也就直接应了:“你看着办就是了。”
若是上辈子的话,她保不准是要安排一下乌雅家的人的,但现在,乌雅家的人并不用她来安排。
胤禛自己就能安排好了,亲爹到了年纪要致使了,长兄现如今是在广州那边,家里侄子之前考过了秋闱,去了外面担任知县,过段时间大概是能回到京城来。
至于乌雅秀珠,说实话,乌雅秀贞已经很久没想起来她了。
姐妹俩因着王姨娘的事儿心里有了隔阂,乌雅秀贞不喜欢乌雅秀珠忘恩负义,乌雅秀珠心里估计也记恨她不许王氏离开乌雅家。
这事儿怎么说呢,各有各的想法。
想到乌雅秀珠,乌雅秀贞心里微微叹气,很快就将这事儿给扔到一边去了。
正在和那拉氏说着话,外面忽然来了人,一脸惊慌:“娘娘,出事儿了。”
乌雅秀贞迅速抬头,进来的是永和宫的嬷嬷,那嬷嬷噗通一声跪下:“乌雅家传来消息,昨儿晚上,老太爷……去了。”
乌雅秀贞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就往后仰过去,那拉氏连忙抬手来扶着:“额娘,额娘!
快请太医来。”
乌雅秀贞摆摆手,刚才那剧痛现下已经有些减轻了些,她并非是真的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