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宜妃走了,钮祜禄氏身体就往乌雅秀贞这边倾斜了一下,虽说只是一点点儿的角度,却瞧着像是和乌雅秀贞更亲近,让人心里就有几分舒坦。
“不瞒你说,其实我心里是很感激你妹妹的。”
钮祜禄氏说道,笑眯眯的,若不是阿灵阿心里有了人,知道考虑婚事了,如何会忽然变得上进起来?
“若是阿灵阿能有这福气,我和你保证,日后他们成了家,就单独分出来过,小夫妻两个自过自的日子,无人干涉,我也绝不插手。
他要是没这福气,我也只能是为他遗憾,好女百家求,就冲他之前顽劣名声,他求不着也是正常的。”
钮祜禄氏笑着说道,这意思就是不管婚事能不能成,钮祜禄家是不会迁怒乌雅家的。
乌雅秀贞笑眯眯的:“不瞒姐姐,我瞧着这事儿,倒是有希望能成,我那妹妹年纪虽然不大,但心里有成算,再加上我阿玛也早就说过,她这婚事,不求高攀,只求顺心……”
这顺心顺的是什么?肯定是情投意合了。
钮祜禄氏顿时就高兴,乌雅秀贞能松口,那就说明乌雅家是有几分愿意的。
只要家里愿意,这事儿就有八分定下了。
她今儿就是来试探试探乌雅秀贞态度,能成,回头就该让钮祜禄家找媒婆上门了。
不能成,那就需得让阿灵阿按下心思了——德妃正得宠,冲这个,想用权势逼迫乌雅家同意那是不太可能的。
再者,钮祜禄家是有权势,但遏必隆过世了,他阿灵阿有什么权势?一个三等侍卫,最大的权势也就是宫里做妃子的钮祜禄氏了。
可钮祜禄氏没儿子傍身,又和德妃是同等级,她能压得过乌雅秀贞吗?
两相衡量,压是压不过的,那就只能是收了心思了。
正事儿说完了,就该说起来闲话了。
钮祜禄氏就说起来这出海的事儿:“我额娘那会儿呢,还留了些嫁妆,这些年我和阿灵阿都没动用过。
之前阿灵阿听说广东那边有船队出海……”
也是盯上了海上贸易的。
世人谁不知道海上贸易赚钱呢?都知道。
连乌雅秀贞都曾打过主意,想赚一笔,可惜她没银子。
可阿灵阿不同,人家看着是落魄,可出身世家大族,遏必隆哪怕是一个铜板都没给阿灵阿留下呢,那分家,至少是分有别的东西的,比如宅院,家眷,古董摆件儿之类的。
再加上人家亲娘,那能给遏必隆做续弦的,能是寻常人家出身吗?
这嫁妆,钮祜禄氏进宫了,只带了首饰布料之类的。
剩下的,就都是阿灵阿的了。
破船也有三斤丁,说的就是阿灵阿姐弟俩,人家可比乌雅秀贞有钱。
变卖了东西,再找了平日里一起玩儿的纨绔们凑一凑,虽说不够十万两,但五六万总还是有的。
陈家是大船队,找合作伙伴的门槛就高。
但广东那边,船队多的是,找个门槛不那么高的,五万两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钮祜禄氏和乌雅秀贞说这个,就是想告诉乌雅秀贞,阿灵阿现在在想法子赚钱呢,并没有等着她这个做姐姐的接济。
男人嘛,不管你赚钱还是赔钱了,首先你得有胆量,愿意想法子来赚钱。
不然就做个小侍卫,整日里领着那三核桃俩枣,自己过倒是逍遥自在了,这娶媳妇儿了,那点儿俸禄够做什么的?怕是连雇佣个做饭婆子都不够的。
就一句话,养家的态度得有。
赚了呢,那更好。
赔了呢,就当是花钱买教训了,他们这样的人家,难不成连五万两都赔不起呢?
这就是高门大族和小门小户之间的差别了,别看乌雅秀贞和钮祜禄氏同等级,她为十万两差点儿没愁白了头发,钮祜禄家却是轻轻松松凑出来五万两并且顺利搭上了海上贸易这艘船。
乌雅秀贞心里不是不酸的,甚至连乌雅家,也是在胤禛登基之后才抬旗了呢,胤禛没登基之前,她连生了那么多孩子,都没能等到一个抬旗。
可见这门第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了。
但酸完了,也就那样了。
她笑盈盈的问道:“这海上贸易,至少两年才能看到回头钱,若是阿灵阿将钱全用在这上面了,岂不是这婚礼……”
就没钱办了吗?
钮祜禄氏笑道:“不至于连这个也拿不出来。
我额娘留着的首饰,可用来做聘礼,等他们成亲呢,就可以搬到我阿玛生前给他买的小院子里去了。”
至于酒席,这个更轻松,找了酒楼来做这生意——先欠着,回头等成了亲,收了礼钱,这个不就能补上了吗?至于这礼钱,虽然要回礼,却也不是一天之内都回了的啊。
当然这个是不用和乌雅秀贞说的,免得乌雅秀贞嫌弃。
乌雅秀贞也不仔细问,她又不是不知道情况,问的太详细那就是给钮祜禄氏难堪了。
正说着话,就听见宜妃惊呼:“哎呀,你们两个可真是!”
乌雅秀贞赶紧起身,站在亭子里居高临下往外看,宜妃刚才是避嫌,绕着路去找的两个小阿哥,这会儿功夫才刚走到。
两个小阿哥,现在是一身泥,脸上,头发上,身上,整个只剩下两个眼睛能看见了,其余地方都是涂着黑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