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更知道在这个年月弄到这些东西有多难。
“小安的命,比这些东西值钱。”
孙玄拍拍他的肩,语气不容置疑,“他这次伤得重,恢复期长,营养跟不上,以后会留病根。
听我的,把这些都用在小安身上。
你自己也吃,别省着,你也瘦了不少。照顾病人的人不能先垮了。”
李平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不是悲伤,是混合着感激、愧疚和一种说不清的温暖。
他用力点头,说不出话。
“行了,我看看小安。”
孙玄走到炕边。
李安似乎睡得很沉,但脸色比刚躺下时又红润了些许,嘴唇也有了血色。
或许是家里的气息,或许是灵泉水持续的滋养,也或许是终于卸下了所有心防,他的睡颜看起来平静而安稳。
孙玄在炕边站了一会儿,确定李安呼吸平稳,这才对李平说:
“我回家了。明天再过来看你们。
记住,有事就去找我,或者去我家里。别自己硬扛。”
“哎,玄哥,我知道了。”
李平抹了把脸,把孙玄送到院门口。
孙玄骑上摩托车,在冬日午后的寒风中驶离。
后视镜里,李平还站在院门口,朝着他离开的方向望着,直到转弯,再也看不见。
摩托车在胡同里院刚停稳,孙玄便快步进了院子。
推开自家房门,屋里安静整洁,炉子封着火,暖意尚存。
哥嫂显然都上班去了。
他撕下一张日历纸,在背面匆匆写道:“大哥、嫂子:我已平安返回。
一切顺利,勿念。我先回村里看爹娘和菁璇他们。”
将纸条压在搪瓷杯下,他转身出了屋子,重新动摩托车。
引擎的轰鸣在午后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出了县城,驶上通往孙家庄的土路,寒风扑面,孙玄却觉得心头火热。
离家不过十余日,却像过了许久。
眼前掠过熟悉的田野、光秃的杨树、远处村庄的轮廓,每一个画面都勾着归心。
他想念菁璇温婉的笑脸,想念那双胞胎咿呀学语的模样,想念母亲煮的热汤面,甚至想念父亲抽旱烟时呛人的味道。
摩托车在坑洼路面上颠簸疾驰,卷起一溜烟尘。
村口那棵老槐树渐渐清晰,孙玄不自觉地加快了度。